一整个假期我都过得有些恍惚。那个时候我正和欣宁谈恋爱,带欣宁来我家玩。我和欣宁手牵手逛街,路过那家小音像店,老板已经不再放那首《许我向你看》。
后来我收到林小年的信,邮戳是另一个城市,小年在信上说爷爷去世了,她在外地找到工作,现在很好,也没有具体的联系方式。
我和林小年失去了联系。
以后,父母搬了家,我自己在读书的城市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我和欣宁一直交往着。有时我想,如果不是手腕上的表,我真的就很难记起那个存在于我的少年时代的女孩了。
欣宁对我说:“你的表好旧哦,我给买块新的吧。”
我看看表,说:“不用了,还能用的。”
我一直带着。
我在30岁时和欣宁结婚,事业有成,前程远大。
我时常出差,我不喜欢飞机,总是选择火车,我觉得,这样才有一种翻山越岭的满足。
看见城市和村庄向我身后别去,告别和迎接的交错感激**着我。
我忽然想,也许哪一年,林小年也这样在火车上无止境的漂泊过。
林小年
其实那天,我给莫明打电话时,爷爷刚过世。我在厨房洗碗,出来的时候,看见爷爷闭着眼睛。我以为他睡着了,没有惊动他。
我没有想到,爷爷已经死了。
后来我惶恐无助的把爷爷送到医院。医生说人已经死了。丧葬,墓地,寿衣……都是要钱的,我只好卖了房子。买主把价钱压的很低,我没有办法,要赶紧把爷爷安葬。
我看着院子里嫩黄的迎春花,想起第一次见莫明,想起那个无法忘却的春日。我想,也许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莫明了。
我突然感到很累,非常恐惧,今后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我在晚上走到电话亭给莫明打电话,可是我什么也没有说。
我想,我只是想听听莫明的声音,仅此而已。
后来,我再也没有给莫明打过电话,亦真的再没见过他。
春日的午后,我像少年时代一般一边听音乐,一边画画,好像莫明就在我身边看着我时那样,我有一台小小的音响。我喜欢听李宗盛和保罗.西蒙,还有各种各样的电影原声音乐。
小房间弥漫着《鬼迷心窍》忧伤柔美的调子: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白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因缘也好,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如果你能重回我怀抱。
是命运的安排也好,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我愿意随你到天涯海角。
虽然岁月总是匆匆的催人老,虽然情爱总是让人烦恼,虽然未来如何不能知道,现在说再见会不会太早。
……
有一天,那是一个普通的初冬的星期天。我一个人去看了一场电影,吃了拉面。然后暖和和的在少有的冬日晴光下漫步。那天我的收获很大。在一家不起眼的音像店买到了一张名为《滚石九大天王齐贺岁唱十二出好戏》的CD。第七首就是《许我向你看》。那首歌原来是林青霞唱的。我很惊讶,没想到林青霞也出CD。
多少年过去了啊,有些人,有些事已经远去了,青春如同隔夜的红蔷薇,渐渐枯萎。可是那个名字依旧埋在心底,虽然很深,虽然沾满灰绩,却仍然不能忘记,我想,也许怀念永远不灭。
我知道我本就不是能够拥有很多的人,于是总是很知足,如果人人都有满满一捧的幸福的话,我不要那么多,我只要一点点,我只要指缝间那么一点点的幸福就可以了。可以回忆,可以怀念的那么一点点幸福。
《许我向你看》的旋律,静静的,细微的,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