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无尽的行走,在透露出细微光束的密林里,河水黯紫发黑,有些浓稠。我便一路淌行,牵着一匹周身散发金色芒光的独角兽,河底的小石子微微硌脚,它也总想挣开缰索,投奔到更新鲜的地方去。
因此,这一路让我走得有些辛苦。
我始终牵着它往前,往前,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只是往前。
我便抱紧波西。第二天早上,他告诉我,我梦游了。
我问他,我都做了些什么?
他说:“看见你拿着一杯水,在屋子里不停的转悠。开始叫了你几声,你都没有回答,我就不敢说话了,当时只想绕开你,冲到厨房把菜刀全都收好,真怕你举一把过来,一边敲我脑袋,一边说‘这个西瓜熟了’。”
我纵声大笑,跟之前的哭声完全是两种级别。
我笑着推搡他:“你骗我!你吓唬我!”
他便往后躲,作出很惊恐的样子叫:“你会梦游,太可怕了,真可怕!”
我一下子从**跳起来,还是**的。
“快过来让姑奶奶我亲亲,否则梦游时候把你剁馅包饺子吃喽!”
“你不是叫自己小爷的嘛!怎么又成姑奶奶了!”他故意和我绕圈子,让我找不到北。
“啊!你真讨厌!看我吃了你!”
“好呀,快来,快来。”他说着,笑得非常邪门,然后一掀被子,露出**的身体。
此时轮到我落荒而逃,又被他揪回去。
如果有人在这一刻闯进来,无论是谁,都不会猜到之前,在我和波西之间有过怎样争吵,怎样大呼小叫,甚至一瞬间我觉得什么都结束了,绝望了。
爱,是草里的星火,哪怕只剩一点,也会燃烧遍野。
之后我们都不提周优的事,波西说想让我陪他去买东西,我便乐颠颠的跟在他后面。
我决定为小食店买十个宜家的弹簧红心票夹,他摇摇头,把我放在推车里的票夹又搁回卖板上。他想节省一点,告诉我,他们盘下来的小食店里,有那种青岛啤酒广告的塑料票夹。
我又想买一套刀具,他说那东西也有,我想买玻璃茶具,他说这华而不实。
我说:“你们盘下的小店里既然什么都有,那就不用来逛宜家了,这里的东西都贵。”
他微笑:“随便看看,我知道你喜欢宜家里的小东西。”
“原来是这样。”我本想表现出超然阔达的姿态,想表现出非常愿意效力的模样,全都是小儿科和白忙活。
“如果真想买什么,那就拿这个花式钢刨吧,看起来削瓜果挺俏的样子。”
他眼神里透着勤恳和节俭,变得有那么一刹那间的可靠,非常触动我。但转眼又想到这变化会不会是和周优重逢的关系,我的笑容便干涩起来,只能一直抓住他的衣角,让他很重的拖负着我。
“乖了,先去排队买单,我再看看那里的特价货品,刚才的纸杯有没有放好?如果先结帐出去了,就到那里喝饮料,然后等我。”他像哄孩子的口吻,特别体贴和小心。
如果我总是动不动就撒腿走人,一去不返,或许他会更累。
我舍不得波西疲惫,就算他告诉我这样疲惫也是种幸福……
可我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解决现在的局面,只有竭力不去生气罢了,不把心情放在脸上,这已经是我最难坚持的一件事。
我的确小心眼,不温柔和神经质,如果此时有哪位恋爱高手愿意跳将出来,为我演示一遍爱情,我会专心致志的学习。
但是谁也没有,我只能把波西当成一面镜子,从他的表情里捉摸我的对错,一边爱一边学,跌跌撞撞,遍体鳞伤。
我依旧不提想去小食店看看,因为一直不说,时间久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波西会当着我的面和周优通电话,他说,这样不避讳就是为了告诉我,他和周优之间真的没什么了。
我便很慷慨的守在他身边,在他讲话时,还饶有兴致的打量其他东西,笑容慷慨,我不知道会否有点不自然。
但我和周优总逃不过见面,我知道。像偏离轨道后的两颗小星球,总有一天要撞到一起。我本以为这个城市很大,一旦和谁分别,很难在一个机率里撞上,像我和小亦或姚岳正是如此。
偏与她不是,我每每想到这个,就觉得什么东西都很讨厌。在下雨天,忘了跨过一个又一个浅水洼,一脚踩下去,水花溅在我和波西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