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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爱情(第2页)

以后的日子还是去陪她。打针,煎药,弄鱼汤,……整整一个月。一个月里来看浮萍的人很多。浮萍的人缘很好,物理系的,咨询中心的,甚至还有法律系的……都有朋友。她们很好奇地看着我,然后就是议论,嬉笑,打浮萍的趣。浮萍每次都不置可否。

我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有时我也有些淡淡的怅惘。浮萍再没有流露过她的任何感情。似乎她又在审视。像审视试图走近她的那个化学系男孩一样来审视我。但我已经失去了那种调侃的力量。与浮萍相处得越近,越深,我就越失去可以据之在浮萍的生活里从从容容的狂放。在浮萍之前我开始感觉自己的软弱。一个软弱的男孩子是不可能守住浮萍这样的女孩子的爱的。所以我想退出,但发现自己踩在很深的淤泥里,已经无力自拔。在进又不能,退又不可的困境中,我承受着越来越深的苦闷和压抑。在苦闷和压抑之中还闪烁着些微的火花。

假若不是石兰,我和浮萍之间,会是那样的吗?谁说得清楚。石是浮萍的好友,气质很好,一脸恬淡的微笑,让你对她有很放心的感觉。在浮萍那儿我们经常说笑,在熟悉的接触我很轻易地就信任了她。在浮萍还有一个星期出院时,我约了石兰,谈了很多,包括阿雪、宁谧以及浮萍。我想还是不直接对浮萍说的好。在阿雪和宁谧之间,尤其是,倘若我真的是很平庸的男孩浮萍还敢不敢或者说愿不愿意说:爱我?爱还是不爱,我期望浮萍给我个明确的回答。再在不清不楚的感情状态下生活,哪怕是一分钟,我都可能会发疯。石兰能把我想说的话带到吗?我相信她能够。那时的我绝对没想到,我会为这种错误的信任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不仅仅是感情的问题,而是整整两年的信誉、人格和尊严。

我没有再去医院,浮萍出院时我也没去看她。在路上碰见几次,态度都冷漠得可怕。而且我开始感觉到所有的人都在疏远我,躲瘟疫一样。我不懂为什么。你能感觉到有一片网在慢慢编织,把你束缚得不能动弹,但你不知道它在哪里?而且它是什么?终于一次和祥文喝酒喝醉之后,祥文说他不忍心再瞒我。一些对我很不利的言论——从宁谧到浮萍——在南苑与北楼之间漫天下飞舞。余花曾经给他说了很多。他不愿也不能告诉我。纺织那张网的有石兰,还有我曾倚为左膀右臂的好友……我说是吗?只是笑笑,大醉了几次,也大哭了几次。再碰见浮萍时不再患得患失了。然后彻底地从心理咨询中心退出了。

之间的日子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祥文曾陪我整日整夜地坐在杨树林冰凉的石桌凳上。一对一对的爱侣在那儿如蟋蟀般的热恋。祥文后来说他真担心我会跳楼。我去七楼上晚自习时他暗地里跟了几回。

宁谧写过几封,都被我锁在抽屉里,一直没拆开来看。听说浮萍闪电式地谈了朋友,就是那个男孩,隐隐约约地听祥文说余花说浮萍问过我。好不容易熬到假期。回成都时竟意外地和余花同车,与浮萍及其男友同排座。小俩口一路卿卿我我,呗呗哪哪,很是缠绵。余花一直用眼睛瞟我。祥文一直就说余花是个心地很善良的女孩。那时其实没什么别的感觉,就是心慌。胸口像要爆炸。

那一整个暑假都活得很压抑,很恍惚。我不知道除了自己我还能够相信谁。

(四)让我如何不流泪

叶子在电话里只是哭。哭泣的眼泪粘满了整个电话线。如何说他只是希望叶子能过得幸福。叶子就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如何沉默。叶子是个很纯粹的女孩纯粹的女孩应该有个纯粹的空间呵护她。如何一直在自己动**的生活里为叶子构建着这个空间。给他越来越有种无力的感觉。生活给他的压抑让他喘不过气来。叶子说不就是钱吗?不就是工作和学位考试吗?不就是别人的指责与非议吗?叶子握紧如何的手,温柔而执着。我在,我真的在。叶子说我就在你的生活的最近处。如何看着她深邃而明朗的眼光,忽然想哭。叶子说哭吧。我懂你的脆弱。

晚了两个星期才回学校。在下车时放在前面的背包给人捡走了。唯一的一套西服,一双皮鞋,一百块钱……随着夜风远去。我两手空空地回到寝室。全部的财富就是那包吃了半包的方便面。

祥文说阿雪和宁谧分别来找过我。他暑假一直没有回家。宁谧来得早,八月几号就在楼底下喊,一说不在,跑得比兔子还快。阿雪开学才来。拿着两个香瓜从从容容地开门,询问了祥文很多琐事,叹息了很久,两人都留话,我回来就去找她们。

在医学院门口徘徊了很久,还是托一个女孩把阿雪叫了下来。看见她,有一种胸口的痛。她仍然微笑。她说她每个月可以支持我五十元钱——已足够我节节约约地度过一个月——直到我再次找到兼职为止。没谈感情。虽然聊了很久,但东拉西扯,很不着边际。直到要走,我那句话都没有问出口:你有没有勇气接受现在的我?接受现在的生活之中的我

要有相当的勇气。阿雪有吗?或者说阿雪愿意吗?

回来时阿雪坚持送我。她说她的眼皮有点跳,很不放心。在她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大声说,有个男孩请她吃火.锅,问我她去还是不去?我还没回过神来,车子就已经开走了。在我往里走时,从阴暗处冲过来四条影子。然后我就感觉到了胸口真正的痛,撕心裂肺的痛……喉咙里甜甜的,有什么东西吐了出来。

我在医院里醒来时。看见睡过去的宁谧满面都是泪痕。祥文说她已经守了一整夜了。我叹了一口气。看着宁谧发了好一回呆。祥文带来了阿雪的两百块钱。阿雪才送过来的,没坐,说有事先回去。祥文不知道阿雪知不知道我在住院。我在那儿想:阿雪是去吃火锅了吗?其实她应该去的。毕竟,一个男孩能走出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很不容易……阿雪的诗意对我来说也许真的是种奢侈。

以后的日子,宁谧很细心地照顾着我。擦伤口,敷药,喂饭,喂汤……同病室的人都说我好有福气。我想也是。出院后的生活过得平稳而极有规律。每天她在楼下喊我,我拿着饭盒下去,她去挤队买饭,我在那儿坐着,然后等她去洗碗;饭后散会儿步,或是看场电影,或是进图书馆教学楼看书;她把我送回寝室之后,才走上这一天回去的路。一切熟悉她的人碰见我们时都有些惋惜。我看得出来。与她们寝室某个女孩狭路相逢时,我时常低下头去系根本就用不着系的鞋带。她们最强烈地反对宁谧跟我。毕竟宁谧很有希望当选本届的院学生会主席——最后以两票之差落选。高瑞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宁谧到大四才人党。

又到了老乡聚餐。我厌倦得很。但宁谧极力怂恿我去,她觉得我应该到野外呼吸新鲜空气,何况在我们学校里,我和高瑞已渐渐成为老乡中的主心骨,不去怎行?但是她又不太放心我一个人去,所以要陪我。当时我觉得不妥。但不知道不妥在哪儿。看到阿雪时,我就明白我根本不该来的。阿雪那天很忧伤。一个人远远地坐在一边,不时地朝这边看上两眼。我经常咳嗽,宁谧就不停地给我整理衣服,不让风吹着。晚上在石油学院唱通宵卡拉oK时,阿雪说她要唱一首《雾里看花》。我避开了她的目光。她的眼睛亮亮,带着泪。我强自笑着对宁谧说:阿雪的《雾里看花》唱得很好。宁谧说是吗?

阿雪背过身去忽然掩面哭了,瘦削的双肩在抽泣中颤动。我的心一阵阵惊悸地抽搐。我想我是不是错了?宁谧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她说她怕。声音低得就像蚊子。

那晚我还是邀请了所有人——除了王勇。高瑞后来说他当时很紧张,因为王勇说他很想揍我。我笑笑说:“是吗?”——来参加宁谧的生日舞会。特别关照阿雪带上相机。

阿雪摄影很好。说那句话时我没敢看阿雪是哪样一种表情。那时我想我只有这么做了。就像祥文说的,一个女孩子能为你做到这些,你还能怎样呢?

阿雪中午就过来了。她说她想跟我谈谈。我们在北湖公园——离学校不近也不远——坐了一下午。具体怎么谈的,我忘了,总之是那么些年里我们第一次面对面的谈感情。她问我真的定了吗?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她已经拒绝了那个男孩,和他呆在一起没那种感觉。她在以某种刻骨铭心的方式固执地等待着曾经走进她心灵最深处的男孩。她问我,你相不相信我至少能够等他三年?三年以后她毕业,我也毕业。我没法回答。只有沉默。沉默了很久阿雪要我陪她去给宁谧买礼物。阿雪给宁谧买了个很大很漂亮的布娃娃,说,真乖,我真羡慕她,好有福气。阿雪转过脸去又开始抽泣。瘦削的双肩在哭泣中像夹竹桃一样**。我想我是不是该把她搂在怀里?不!她说你不可以这样。

当我拖着疲惫的双脚回到夜色之中的学校时,宁谧正在焦急地等待。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祥文看到我和宁谧时松了一口气。我感觉得出来。那晚的生日舞会气氛很不错;宁谧很开心;她化了妆;大学里我第一次也唯一一次看见她化妆。阿雪说她好漂亮哦;我一点也比不上。阿雪始终恬淡地在笑。她把很多诗化在瞬间定在了宁谧如春花般绚烂的容颜上,在蜡烛朦胧的温馨和目光与灯光交织的节奏中她像一只点水的红婿蜒,在狗尾巴草上飞来飞去。阿雪忽略掉或者刻意地抹掉了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坐着的我,以及我们之间简短的却满是感伤的交谈。我看着开心的宁谧发呆。她离我是如此遥远,仿佛彼此之间,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走到心与心的贴近。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阿雪说没错。爱其实很实际。诗意的东西所要的代价我们都付不起。无论是她,还是我。

三年之后当我北上复试研究生时,还在实习的阿雪在给我的信里这么说。她拒绝了我也拒绝了她自己。对于本不该发生却又发生了或者本该发生却又没有发生的那些事,她说,我们只能以一种宿命的态度对待。宿命地开始也宿命地结束。

(五)你是我胸口永远的疼

妈妈问你真的就那么在乎他吗?叶子抹完了眼泪说她不知道。与如何相处的感觉就连自己都说不明白,又如何能对她父母说得清楚?说谁付出的感情多些,谁保留下的东西少些,哪能像黑白那样分明?只是……只是叶子偶尔会恍惚地跟如何说起,女孩更容易爱得痴心,爱得一往情深。如何说是吗?他那时候就沉默起来。叶子说她感觉如何不想跟她说话:不喜欢她,或者在冷淡她。是不是她太任性了?她老是感觉如何对她的宽容有点无可奈何的味道。如何说不是的。但如何又说不出别的。最后他叹了口气。他想宁谧好吗?叶子时常让他想到宁谧;想到宁谧时就觉得应该对叶子好点;无论她是如何地任性。

三年.三年的时间就像净水,可以抚平一直延续到现在的情感创伤和心理创痛。我渐渐淡忘了介入浮萍的生活之中所遭遇的一切。我以为我已经,或者说我正努力地把它忘了。可是命运就喜欢作弄我们。在校园里走着时,时常都会与浮萍他们相遇。相遇的情境其实并不尴尬成倍。可浮萍冷峻地凝视,老是让我有种无地自容地感觉;它提醒我痛苦地想起以前曾经让我活得透不过气的人言的困境仍然存在。这张网给宁谧带来的思想压力和精神负担之大,已非我所能够想象。每一次她都会流泪。无法形容的压抑持续了我们的开始和结束。爱或者被爱,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幸福,而是一种折磨。

时常都有女孩子善意地问她:如何是怎么的了?怎么哪儿都读不到他的作品呀?宁谧转述这些话时的神情让我心里就像翻了五味瓶。就算我能在校园社团活动的地平线之外销声匿迹,我仍然逃不出人们关注的视野:一个才子的传说或者才子堕落的故事。但才子就应该有才子的证明。中文系所谓的四大才子之中,其他三个都有中篇小说、诗或者电影剧本。我呢?我一无所有。我什么东西都不是。宁谧知道我什么都不是。才子的传说只是校园舆论的故意炒作。所以宁谧才说她很难受。尤其是南苑的女孩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江郎才尽的时候。

我说不清楚那时是什么感觉。只是那以后我开始创作。从早晨写到黄昏;从黄昏写到星星点灯;一直写到头发掉得跟我的作品差不多。十一部中篇小说,十三部短篇小说,全军覆灭。我不敢去看宁谧的眼光。世界上很多事情都简单的像条河,但放在我面前,就是渡不过去。在宁谧若有若无的那种期望和我实际上无法达到那种期望之间,我在被别人说成是幸福的宁谧痴心的爱里,很刻骨铭心地受尽了心灵的落差带来的焦灼、不安以及精神的苦闷和压抑。这种苦闷和压抑,甚至持续了整个考研的过程。

非常地简单。宁谧的师姐对宁谧说如何怎么能不去考研呢?他说得那么深刻:倘若不寻找一个更高的起点,在中学教书他会很痛苦的。宁谧说她认为我也该去考。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就像她期望我能发表作品实际上只是认为那样会让我分配时有更多的硬件。读中文系的师范生,不这样又能如何?问题是我一直都渴望能够从容地生活,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之后,只有一个很小很小的要求,就是想生活得随意一些。但与宁谧相处的一切的一切,注定了这只是遥远而不切实际的梦想。我是一匹活在南方的野狼/只有不停地奔跑/连停下来喘口气/都成了一种奢望。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不敢说哦,不敢说哦,甚至不敢去想。所经历的物理时间的确很短,却要走过漫长的心路历程。在这段心路历程上,宁说没有,或者说我拒绝她与我同行。所有精神上的苦闷与压抑,我宁愿哪怕去找某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去倾述,也不找她诉说,怕就只怕她否定性的评价。在她否定性的评价之中我越来越怀疑和否定自己。也正是在这儿。我才真正发现我与宁谧之间不可消弥的裂痕。她关注的是生活的实际与实际的生活,而我还渴望心灵的交融。我在内心深处仍然很隐秘地坚持着我的渴望。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可能在宁谧的生活里忘掉阿雪的缘故。就算我彻底淡忘了与阿雪相遇的事实,我仍然有可能在别的女孩身上寻找那种诗意。向内的渴望与向外的排斥构成了我情感的悖谬。让我特别的喜怒无常、暴躁等一切恶劣的情绪,充斥了宁谧的生活。而对失去的恐惧(包括妒忌)在这里成了宁谧生活的常态。爱在此时成为一种病态。

就是这些让宁谧开始考虑离开我的么?也许是的。大四刚开始时她跟我谈到那个男孩:高她两个年级的高中校友;研究生毕业;在广州工作。宁谧想进大城市,十一月份毕业分配办正式通知我不能留校,或者进重庆和成都,因为过去的问题。宁谧毫不掩饰她的失望;她的失望让我心寒。她把男孩的情书给我看。写得很拙劣,“你是高山上的鸟,我愿作栖憩你的松”,没一丁点省着点灯油,’细水长流的味道。可读法律系的女孩都说好。简单,直接。宁谧说你从没用彩色信笺给我写过信,从没说过爱或者喜欢,从没。我无言以对。假期的时候她去了广州,呆的时间很长,开学都两个星期了,还没回来。一个外语系的女孩因此被给予严重警告处分。我想下个很可能就是她了。所以托宁谧寝室的女孩给那个男孩打电话让宁谧立即回来;让高瑞到系党支书家里给她请假;请在绵阳实习的阿雪发封病急的假电报到法律系上……一切刚办完,宁谧就回来了。我们请她们吃了顿饭。饭局之中,寝室的老大代表她的姐妹很不客气地说,虽然你跟宁谧谈了三年恋爱,但我们今天才算真正接受你,这件事让我们相信,你还是重情的。我说是吗?为她的话多喝了两杯酒。没醉。但回去时宁谧坚持要送我。走在路上她说:我们分手吧。

宁谧说那个男孩对她很体贴。人本身也不错,很有魄力,也很踏实。父母强烈地希望她能待在广州。她说她也渴望能生活得随意一些,从容一些,哪怕平淡一些,只要不那么动**,特别是心理和情感上。我说我懂。其实我到现在都没能真正弄懂那个当初流着眼泪说即使到三亚风口流浪她也要跟我的女孩为什么现在却这么决绝。宁谧说时很冷静,很理智,也很果断。生活很现实,她也很实际。再诗意的感情在现实的冷酷之前也会撞得粉碎。我坚持让她先走。她走了之后我点燃最后那支烟,味道很辣。呛出了眼泪。

(六)我是不是该安静地离开

夜已经很深了。如何说我们还是走吧。他明天还得到另外一家文化发展公司面试。成与不成,都还是未知数。如何坚持他去结账。结帐的时候他还是给叶子挂了个电话。我在那儿静静地坐了半个小时。如何回到饭桌旁一脸的轻松和从容。叶子就像一株幽谷里的百合,有些许清冷,有些许寂寞,但只要你能静静地待它,它会在你身边很坚韧地开放。那一种温情的力量,能给你一种特别的支撑。面对叶子单纯而静穆的高兴,他时常都有一种纯粹的爱的感觉。

至今都无法释怀:为什么那时碰见的是余花,而不是别的什么女孩?她说陪我走走。在雨里走走。没有伞,也没有温暖的屋檐,只有一颗受了伤的、需要呵护的心。余花很小心地呵护着它。敞开心扉的感觉特别深邃,也特别容易让人刻骨铭心。我像是忽然发现,这个女孩竟这么懂我。四年不经意的相处,是那么的轻描淡写,却在那一瞬间,深入骨髓。其实我真的没有我所说的那么坚强。其实我真的很脆弱。余花的余量和韧性似乎给了我特别的支撑。那晚她陪我一整夜,就只是听。

研究生成绩陆续地到达。先前很看好的实力派选手纷纷落马,包括浮萍,她考得很糟糕。我呢?路上碰到的人都问。

我笑笑说,没上。对方不相信。可信与不信与我都没多大的关系。真的,那时我心境特别地平和,似乎考研的结果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跟余花在一起的那种感觉。想起那一段日子我们过得特别的平静。我似乎隐隐地渴望他们是不是能够追加到那个名额?虽然我很清醒地知道那不过是种安抚。何况余花先我之前就签了约?还是一个不错的城市不错的单位。

研究生成绩总分第四;英语刚够;可能上,也可能上不了。人在边缘的感觉再次让我手足无措,以及无法压抑的焦灼。余花在树林的石桌旁陪我坐了一晚。石桌凳冰凉。余花的话语冰凉。余花冰凉的话语起到了镇静的作用。我们拟定了五十封致各大院校的咨询函:可否定向或者委培?找余花的实习老师,她丈夫在我第二志愿的大学读研究生,有没有可能转校?最后到我们学校呢?能转回来吗?……信一封封地退回。希望一个个地破灭。我已经越来越没有耐心和信心。可余花不。她说我会得到好的结果的。她相信我有这样的好运气。在商城市师专给我的最后期限到来之时,我绝望地说没戏了,我还是把合同签了吧。余花仍然坚持要我给导师打了电话再签。一整上午,一下午,导师的家里都没人;我几乎是哀求着对余花说还是签了吧。余花说不,打了再签。余花的坚决迫使我打电话给学工部的老师,请他把签约的时间延续到晚上十点钟,费了好大的劲。然后又一个劲的拨电话,七点钟,八点钟——,八点半的时候,电话通了。我早就想好了台词。北京的天气好不好?这里的天气不好,今夜有暴风雨。:话筒那边笑笑,说,你上了。真的吗?真的。捶桌子,跳,笑,闹。打乒乓的,上自习的,路过的……小小的台阶上站满了人。都笑。很不容易。都说这样的学院这样的中文系考个这样的研究生很不容易。我这样一个人考起很不容易。我也笑。从最喧闹的人群笑到最冷清的角落;我已经泪流满面。余花已经走了。我还是孤独的一个人。

祥文说你该走啦,别再等了。等待是最痛苦的煎熬。尤其是等余花这样的女孩子。我心想我还是走吧。去买了到成都的卧铺车票;打电话给在成都的二姐购买翌日到北京的火车票。回学校时天开始下大雨。祥文说路滑,你可得小心点。他问需要我去跟余花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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