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半个在你身边
已经是午夜十二点零一分二十九秒.世界的光度在萧子祈失控的想像中晦明晦暗,微颤的指尖划过凝霜的玻璃窗时,也划破了心底那一层奋力结成的薄冰,渗透出冰凉的寒流,在那里**漾,肆意横流.
滚落一地的白色药片,似乎显现出了一张张不同的笑脸,可爱,优雅,大方,俏皮,淘气…子祈靠着床沿,无力动弹,只是笑着,盯着那药片,眼眶的泪盈盈的,闪出了同样的画面,如昙花一现,瞬间消逝,趋于黯然.而后,整个房间里的空气,像是湖面瞬间的涟漪归于平静,如同往常的每一个静得让人睡不着的夜晚.
"大学三年,也是取舍的三年,我们最终所得到的东西,或许并不是我们原本想要的,但却都会心甘情愿接受着.而如今,我们背负着这些,漫无目的地前行,即使偶然想到,要看看自己的肩膀上背着的到底是怎样的宝贝,也终究只是徒劳.因为害怕,害怕那沉重的包袱一旦掷地,拌着措手不及的,会是那尖脆的破碎声,那将会如何对得起一路踏过来的辛酸劳苦.思量过往,最终就只好摆着原本的姿态,做个充满希望的伛偻的劳顿者.只为能带着那一包袱的想像走的更远,行得更久..."子祈在日记里曾这样写道
秋风亦是那样的凛冽,丝毫不亚于去年的深冬寒风.
放眼校园,依然绿草如茵,花团锦簇,那原本能表达出是何季节的,被称作植物的东西.如今都怎么了?子祈的思维里跳出了一个空白的节奏,那植物,分明是早已看不出是属于哪个季节了,却还那样镇定自若的伫立在那里,让人佩服,又让人厌恶.原来,它们早已忘了属于自己的季节,忘的比我早,子祈踱着步子,暗暗思忖.校园里此时正值下课放学的时间,看那莘莘学子们,犹如一群巢穴泛水的蚂蚁,一窝蜂地从那突兀的教学楼里涌了出来.让子祈顿时感到好些压抑.在蚁群中,子祈在下意识的一秒里远远望见了她,陈佳静.在子祈的眼中,她始终是一个难以忘怀的女孩,稀碎的短发,清泉般的明眸,以及精致鲜明的脸颊,和那调皮时厥起细唇时的那种可爱的样子,总能让子祈回味半天而雷打不动.但萧子祈明白,此刻的自己必须赶紧离开.于是,他转身兀自钻入人群,却把心思凝固在了原地,在那里打颤.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那段时间足以淡化一段行进中的感情,和淡忘一个已经离你而去的人.可子祈心中的计时器却像刚刚才按下,让他觉得手机上的那通未接电话,是昨日新进的,瞄了一眼上面的日期,又怀疑是自己的手机出了什么故障,使劲甩了甩,定睛再看时,才露出满意的表情.沉沉的倒在了宿舍的那张小**,时值傍晚,暮色昏暗,人眼迷离,子祈就这样睡去,全然不顾自己空**的小腹,在等待着晚餐的进贡.
结束了,这是个怎么也抹不掉的事实,哪怕萧子祈用一部宪法砸破自己的脑壳,那也是铁一样的事实.是她不要他了,原因是什么,子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不要他了.像是一对活泼的小孩子为了一点点小事情赌气一样,不理对方了.只是谁都不想问起其中的原因.并没有太大的争执,似乎只是一条短信息,几个字的样子,彼此就再没见过面,再无说过只言片语.子祈疲惫地搜索着其中的原由,可思绪只是停留在性格不合的层面上,就没敢再往下想,怕想到了绝望,想到了无可挽回.萧子祈只是突然发现,身边少了一个很亲密的人,但佳静的影子似乎总是有那些个令他恍惚的错觉,感觉在身旁,想抓住,又瞬间飘然若失.子祈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清醒着,他提起手寻到了心脏的方位,能感觉到真实的心跳.于是,他想,大概是悲伤得厉害了.
时至周末,寝室的室友中有本地的,都陆续回家了,剩下几个零星的外地人,也着实酝酿不出什么大的温馨,好的游戏.夜晚临近,子祈总喜欢一个人呆着,去哪里都好,只要是一个人,这个习惯不知道是天生就有,还是后天形成.子祈走在路灯繁华的大街上."自弃..自欺..."隐约的从某个方向传来了这样的呼声,子祈顿时心里一怔,有些欣喜地转过身,寻视那个声音.最终,只能以错觉告诫了自己.
"岁燃"这两个字眼,子祈很熟悉,在城南的小巷子里,早就看惯了那迷离的蓝色彩灯打造的酒吧名称.这个地方很小,像是被这个尘世遗弃的一隅,每当心烦意乱的时刻,这里总能成为子祈"避难"的场所,因为它地方精巧,因为它气氛神秘,也因为这个酒吧的名字.这个地方似乎没带佳静来过,所以不必担心会看到丝毫能回忆过往的事物.这晚,子祈算是真的醉了,连他自己都暗自认定.于是,起身便走,迎面而来的是呼呼的北风.子祈抱紧自己,低着头往前挪着步子.隐约中,看到前边有一男女,搭肩搂抱着向前走着.子祈听到那男的说:"诶,知道什么是鸳鸯火锅吗?"那女的只是嗫嚅了一阵,听不出说的是什么,随即而来的是他们的笑声.子祈知道什么叫鸳鸯火锅,这是他和佳静去火锅店常点的.所谓的鸳鸯火锅,是锅底中一半辣一半不辣,任君选择。有别于其它火锅的是,材料里不可缺少的是鸭血,还有豆腐、牛肚、鸡肉等.但价格丰俭由人.萧子祈总是喜欢透过那火锅上热腾腾的白雾,看着佳静坐在对面细嚼慢咽的样子,当佳静抬头,疑惑地问他怎么了,他总是楞了一下之后,傻笑地低着头说,嘿嘿,没什么.那段日子,带给了子祈从未有过的宁谧和安定.那是一曲高歌,却不失平静;那是一幅巨卷,却不带繁冗.仿佛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天生注定.
过往虽为云烟,可那些无奈将来和迷茫现在的人们,总会想方设法去搜索过去,体味余温.
子祈晃着身体经过一座石板桥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稳住身体,屈身朝桥下看了看,皎洁的月影在小河中舞动着婀娜的身姿.只是这样静静的,在这个人流稀少的小巷子里,不失孤单,却能孤芳自赏.子祈摘了一片从石桥缝里冒出来的叶子,想打断那个舞姿,将叶子坠落在了河面上,却更显凌乱,到末只是落叶的顺水飘去.子祈缓缓起身,吐出了一个近乎叹息的字,嘁.
我们将这个美丽的地方取个什么名字好呢?佳静象孩子般地钻在子祈的怀中,喃喃的说,带着温馨的倦意.这个地方不是已经有名字吗?子祈望了望不远处的那个石碑.不行,我要这里成为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俩知道它的真名,呵呵.子祈无奈的笑笑,那好吧,你个小孩子,不如你说个字,我也说个,合在一起作个名字吧.佳静满意的在那里冥想.子祈望着对面的那条静可映月的宽河,心中早有一字.有了!子祈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是什么?你先说,佳静不依不饶.好,我就选静吧,佳静在那里微微傻笑.好了,该你说了,小孩子.佳静厥厥嘴,停了一会儿,子祈急了,可不许再改哦,说,说不说,呵呵,知道后果哦.佳静坐直了身子,强装严肃的对子祈说,我选,我选祈,祈祷的祈,哈哈哈.子祈无奈地捏着佳静的脸蛋,歪笑着.于是,这个地方就真的是属于他们的了,祈静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