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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空屋(第1页)

时间空屋

接到朋友太木的来信,是在一个初夏的午后。他要我从没有地气的城市中到他那里去住上十天半月。他说,山里的这个季节是一年中最美丽的季节,每天,都有一队白如秋天云朵的天鹅从他家门前不远的河中飞过。早晨逆流飞去,傍晚又顺流飞回,飞回下游它们的家。这些天鹅和他一起等待着我的到来。

我没有理由拒绝太木的邀请,太木在信中所描述的、他家乡伊甸园般的风景对我这个每天在城市中上生活得死活不知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无法抵挡的**。

我收拾好我简单的行装,就向着太木身边那些在初夏的日子里的锦绣山川进发了。

我推开太木家木栅栏的院门,站在宽大的院子中,向着楼上大声地喊:太木,太木,我来了!

太木并没有像我在路上想像的那样,飞一般从吱吱咔咔的楼梯上应声跑下来迎接我。我知道,太木孤身一人,他的理想就是像梭罗在瓦尔登湖畔那样,和伟大的自然厮守在一起享受人生,在毫无车马之喧的山里独自思考和写作。如果他不在家,那么我就只好在等待中“自食其力”了。我曾经在一个暮秋的季节在太木这座由木头和竹子装配起来的小楼上住过十来天。我知道,太木的米缸在什么地方。

鸟的叫声把我从梦中唤醒了。这时候,东方的天际刚刚闪射出第一束霞光,山峦和河川还笼罩在淡如轻纱的晨雾中。我起来,推开窗户,在红色的朝暾中,许多各种各样的鸟儿在天空中飞翔。那些像宝石一样晶莹闪亮的各种颜色的眼睛,使我想起秋夜天空中闪烁的繁星和夏夜中飞翔的萤火。

我想知道现在是早晨几点,我回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我总是随身带着的老掉牙的瑞士怀表。我一直很喜欢这只走时仍然很准的怀表,它古老沧桑的样子常常使我想起我幻想中的时间老人,它把时间均匀地分配给我,然后又悄悄拿走。对于怀表而言,时间没有向度,而我则像一枚河流中的落叶,不由自主地被时间推拥着奔向未知的未来。那些我途经的风景再也无法重现,因为人根本无法回到过去的时间。

在城市里,在我那些因酒精的刺激而混沌的梦魇中,它在我的枕下走动,我曾把这时间的足音想像成雨滴从乡居的瓦檐边失脚跌到地上的声音,或者是一株粗壮的麦苗在春天的田野上拔节的声音。这只苍老的怀表给了许多温情的安慰。

然而,这只忠于职守的怀表却在我需要知道时间的时候停了下来。我把怀表紧紧地捏在手心,感到我一下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悬置了。那些从我的心灵间流走了的时间,在我此刻的记忆中像是梦境,我不仅找不到证明我过去岁月的证据,我甚至找不到证明我的年龄的证据。

在时间之外,我该用什么样的虚构来填补我心灵的真空?

我重新读了一遍那个叫太木的人在书桌上给我留下的纸条,他说,他有事,需要外出几天,如果我来到,请等待他的归来。但他却没有署下时间。

我走到窗前,我想只有太木的归来,我才能从这被时间悬置的状态中被重新放到地上。但愿这个叫太木的人能够证明时间在我身上留下的印痕。

鸟儿的鸣叫在天空中飞翔,不知疲倦,快乐而又婉转。窗户边爬满翠绿的葛藤,在晨风中,小小的叶子摇动,发出相互碰撞、摩擦的飒飒声。山川间的雾缕漫卷飘动,窗外的景致变幻着影影绰绰的面貌。窗下是安静的院子,院中有一根桃树,正盛开着繁花似锦般的花朵。我甚至能听见它们开放时,那轻如婴儿翕息般的声音。

初夏清凉的晨风如那透明的水漫过安静的院子,漫过我这个在窗口等待和守望者的心中,犹如小猫在雪地走过,无声无息。

我看见一个人沿着在晨光中闪闪烁烁的青色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向我身居的小楼走来。看起来,他像是一个漫游了一夜的夜行者,他的头发和身上的衣裳都被夜露打湿了。他站在院子的门前,他头上湿漉漉的头发上晃动着早晨逐渐明亮起来的光泽。我以为是那个叫太木的主人回来了,我把我的身体努力向窗外伸着,高声喊:太木,太木。

来人抬起了头,望着我,微笑着说,我不是太木。

那你是谁呢?我问他。

我是你呀!你连你自己你都不认识了吗?他答道。

真的是我吗?是我远游来到这早晨的庭院吗?是我穿过这初夏的夜来到这个叫太木住的小楼的前面吗?

我看见院子的木栅门不经意地在我的面前斜开着。我顺手把木栅门开得更大些,走进了院子,我看见那些在昨天的夜里和我一起流浪的云雾在我之前已到达院中。它们卷着小小的身体,在院中的一朵朵灼灼其华的桃花上安恬地睡着,睡成一粒粒晶亮的露珠。

窗户洞开着,却没有那个问我是谁的人。白色的窗纱在晨风中起伏,就像一缕被绳索拴住了一端的雾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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