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北派小说网>碎片的英文 > 今日不宜出行(第1页)

今日不宜出行(第1页)

今日不宜出行

想方设法挪时间,处心积虑的在几天前就放话出来要请假,终于得逞,请得两个小时的假——考试在即,不去不行。其实,手上的事务列表能排到本月末,我哪里想请假!分身乏术!

今天早晨5点多就醒了,迷迷糊糊拿着手机等6点的闹铃。我是奇怪一夜之间哪里钻出来这么多的勤快人,把6点半开来的728塞成太空罐头。左边站着的彪形大汉,衣服汗了又干,干了又汗,他昨晚一定没睡好,眼皮很费力的睁着,很快又眯起,渐渐闭拢去。刹车时,他像被锥子扎到了腿,突然站直弯曲的身体,车开稳了,又耷拉下脑袋。在拥挤的车厢站着睡觉,全车人看着都替他累,除了他自己。右边是个中年妇女,她尽量用背往椅沿上靠,把重心集中到背部和前脚掌,以至于不被惯力倾斜,滕出手来吃包子,三个土面包子,包菜馅的味道随着她张合的嘴飘散在本已混杂的车厢内,我低下头,用眼神逗一个妈妈抱着的小男孩,以分散注意力。那小男孩怏怏的,不怎么活泼。他的皮肤非常嫩滑,眉毛很淡,淡得像放黄了的底片。他很乖,一动不动,远看,仿佛一只温顺的猫。我朝他笑笑,他无动于衷的盯着我的眼睛,好像我是个很可笑而又让人笑不出来的人。车不时时宜的开始颠簸,一下,两下,三下……右边的“包子西施”快站不稳了,整个人几乎扑面而来,我想往后缩,睡觉的大汉立刻来了精神,站直了身子守卫他的地盘。我的包不小心擦到小男孩的脑袋,他“哇哇”的哭着,举高小手拍我的包。我抱歉的对那个妈妈笑笑,空出两个手指,从包里抠出一个“果丹皮"塞在小男孩手里,他不哭了,但是咳个不停。

“孩子病了吗?”

“是的,病了一个多月了,天天往医院跑,腿都跑断了。”那位妈妈刚一开口,眼圈就红了。

“检查出是什么原因了吗?只是咳嗽?有其他症状吗?”

“是肺炎。现在的医院,缺德啊!明明是乡下卫生院的医生都能瞧出来的病,非要我抱着孩子到处检查,一楼跑到四楼,小医院跑到大医院,钱花了好几千,孩子受苦,大人也跟着受罪。”

车厢里一片沉默。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生病了,母亲会在我头上搭一件不厚不薄的衣服,背我到陈强华伯伯的诊所看病。他有一双很大很干净的手,就是很少有体温。他摸摸我的额头,翻开我的眼皮,“嘴张开……头疼不疼?肚子呢?”“晚上起几次夜?烧了多久?”……然后是一根白色的体温计塞到我腋窝下,他的手和体温计一起冰得我直咧嘴。母亲熟练的箍紧我,一根烟的功夫拿出来,甩两下,对着窗户透进来的亮光大声责备母亲:“40。3°,现在才来,不要命了?”那时觉得他吼我母亲的样子很凶悍,现在回想起来,那才是他的温度。

又有一次,弟弟病了,全身发紫,母亲吓得腿都软了,抱着弟弟,哭也哭不出来,跑也跑不动……刚回忆到这里,“包子西施”打了个响嗝,包菜味直冲过来……如果那时车厢有只苍蝇死了,一定跟这个嗝有因果关系!看看窗外,刚到钟家村,离上大桥还有点远呢,过了大桥,应该有很多人下了,我暗想。

今天太阳很大,预报说是38°以上,我怀疑车厢里极接近这个温度了。早晨的烈阳从窗户刺进来,靠窗的年青的男同志努力把头埋到玻璃以下,年青的女同胞则各有各招:拿书挡的,用包包挡的,侧身坐的,有的甚至打伞!中年的男人女人们脸皮就扎实多了,随便晒,无所谓!如果我在如此的环境里,还能欣赏长江里奔腾的浑浊的浪,也许我会为自己的气度窃喜一番,可惜我是个市井之民——不是隐于市,而是生长于市,奔波于市!呜呼哀哉!

大桥终于过啦——没有一个人下车——前门挤得打不开,敬业的司机打开后门放进来两个人,还大声冲后门喊:“下车之前记得到前门来投币!”

中南路,广埠屯电脑城,都是大站,下车的人仍然不多,好在松散一点了。不用为立锥之地张弓拔弩,我就有心思想想考试的事。今年是闭卷,会不会有人作弊呢?如果老师网开一面,开卷,岂不快哉?开卷有益嘛!如果有人要抄我的卷子,给还是不给呢?兴许管得不严呢,管严了全军覆没,老师上哪拿奖金去!嗯,应该不严!

终于下车了,我连忙撑起伞,学校门口已经有一团一簇的考生扎堆。我看看表,7点48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却连早餐也没来得及吃。老师点名,发令:“排成两列队!向前走!”学校里拉了警戒线,还有不明人士在拍照,看这架势,我的幻想宣告破灭!

好容易找到考场,里面一个鬼都没有!4台电扇呼啦啦的吹着热风,墙上挂着阿基米德和居里夫人的画像,恩,居里夫人是我小学三年级时的偶像,若不是近期读过那时的日记,倒是忘干净了!还有那讲台,黑板,恩,当老师是我从小至今无法实现的梦想,去写几个粉笔字过过瘾吧!写什么呢?我想当3——5年级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就写简单点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我是语文老师了,怎么能教学生这么浅显的诗呢?也许他们在幼儿园就背熟了这个。再写个难的,写《岳阳楼记》好了: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后面的我没写了,站远点,检查刚写的字,有没有“下楼梯”?是不是还像当年办黑板报一样工整娟秀?差远咯!

回头望望四周,幻想着每长桌子后面坐着两个我的学生,我数了数,共有25张桌子,也就是说,如果坐满的话,应该有50个小脑袋在看我写字,等我讲课。我读书的时候,因为个子不高,性格活泼,经常坐在前排,当个小领导,协助老师调动课堂气氛。我想象着二组第二排的右边坐着与儿时的我一模一样的小女孩,而她的同桌是个老实邋遢的男生,小女孩因为各方面都占优势,恃宠而骄,天天要那个男孩子帮他擦桌椅,还抢他的自动铅笔和新文具盒,抢完了以后就跟别人划三八线!呵呵!

坐在第四组最后一排角落里的男生,他为什么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不过10岁左右的孩子,还跟我堂堂的孩子王玩深沉!我私下叫他来我办公室,他流着泪说,父母离婚了,互相推诿,都不要他!可怜的孩子,以后老师要你!

讨厌的楼梯“蹬蹬”乱响,我的梦境在此戛然而止。连忙擦了黑板上的字,很用力的,怕留下让人看出的痕迹。8点15分,开考的铃声沙哑的响起。一男一女两个老师进来,我坐直身子,希望自己比他们漂亮些,精神些,这样,我就会觉得,如果我当老师,肯定比他们出色些!

发卷子的老师皱眉看了看我的座号,让我出示准考证,学生证和身份证。大热的天,我的汗小心翼翼的淌!不料老师说了一句让我哭笑不得的话:“你看错了吧?中国现当代文学导读是下午才考,来这早干什么?”

狂晕!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