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青鸟整夜整夜地守在洞口,不眠不休。他质疑的看着月光,想着洞里那个曾经温柔躺在自己怀里的女子,多么的幸福。可沫岚再也不会对自己那样柔情似水了,这只不过是一只鸟,巨大的猛禽。
一百又十八年了,沫岚说自有记忆以来,自己仿佛只存在于昆仑山和墨竹林。
一百年了呀,一百年没有回去过墨竹林了。她抱住了青鸟的脖颈似乎在央求,可她没有感觉到青鸟的心,正在迅速的跳动着。
未经西王母的同意,云翳便答应了她。
沫岚仿佛第一次看见千山万水,看见村庄人群,看见飞禽走兽……她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一样惊奇的叫着,笑着。
不是你没看过,只是你忘记了,连同忘记了我一般。
沫岚记忆中的墨竹林不是这样,那本是一片幽静,美丽,辽远的世外胜地。可如今已面目全非。一百年,可以有多少次大火,多少次洪涝……依稀还看得见墨竹轩的痕迹,横七竖八的乱木中,他看到——墨兰幽竹。
“我想把这里修整好了,再回去,行么?青鸟。”
知道的,青鸟从不会拒绝沫岚,就如他不会再变回人形一样。
一百又十八年,改了朝,换了代,刚好一个轮回。
隐约中,听到了“滴答、滴答、”的马蹄声,随之,一位披装带甲,一手持长剑,一手握缰绳的男子缓缓步入了他们的视线,身后留下了一丝长长的血痕。云翳记得这个画面,而沫岚忘记了。
男子依旧倒下了,沫岚依旧迈向前。男子依旧醒来后躲开,沫岚依旧坚持为男子上药。男子依旧迷醉于沫岚的容颜,沫岚依旧那样楚楚动人。
他们,依旧相爱了。
这一切的一切,从来只有在云翳的梦中孤独的寻找。而今,这美好而令人心碎的回忆的却真实地上演了。青鸟躲在一旁,看着这一对幸福的男女,泣不成声。原来,飞禽也会流泪。
一百又十八年,青鸟鄙笑这可耻的轮回。
果然,事情还是被西王母知晓了。西王母大声地斥责青鸟,并又一次的命令它带回沫岚。一百年了,或许她也忘了什么。这句话,其实她已经说过。
青鸟又一次划过昆仑山时,百年后早起的小孩依旧会朝他惊声尖叫,然后,被捂住嘴巴,紧掩房门。
再次回到墨竹林时,仿佛明白了那只青鸟的用心良苦,不同的是,我爱她,而它没有。
那位依旧叫着云翳的男子拿剑指着青鸟,他试图用悲鸣的腔调叫出他的意图。就当云翳要刺出那一剑的千钧一发之际,沫岚惨叫了一声。
这一次,沫岚制止了一场厮杀。
沫岚相信青鸟,她拉着云翳骑在青鸟的背上,两个人都紧紧的抱着他。他不愿看到沫岚再一次的痛苦,再一次的陷入轮回之中,只有他,青鸟,才能打破这僵局。
青鸟拼尽全力的扇动翅膀,不停的往前往前飞,仿佛他承载的,是云翳和沫岚的希望,也是他和沫岚曾经的未来。
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头,青鸟停了下来。这儿山青水秀,鸟语花香,碧海蓝天,远方隐约还藏着一间淡雅的小木屋。这不正是青鸟夜夜梦里出现的墨竹林么。云翳和沫岚要成为世上最幸福的人儿了,他们一定要平淡的漫漫老去……青鸟想着,祝愿着。
青鸟示意沫岚自己该回去了,沫岚朝他会心的笑了笑,给了他一个最深的拥吻,来表示他们的感谢。
幸福的人儿开始朝小木屋迈去……
青鸟又一次的落了泪,他用最后一丝力量张开翅膀,从美丽的山顶划下,带着沫岚的拥吻,他也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儿了……
沫岚,感谢你,始终爱的都是云翳。
青鸟没有再回昆仑,在某个未知名的地方,匆匆的消失了。
西王母不断的不断地想着老巫师的话:原来沫岚前世今生都注定要被爱所困,一切只是徒然……
千百年来,西王母都只孤身一人,她终日俯在碧石**,注视着那一滩荧绿的死水,一天一天的憔悴。她知道,时间越来越近了。
西王母身边本是盘绕着三只巨型的猛禽,一只名为大鵹,一只名为少鵹,一只名为青鸟。他们每日会定时为西王母叼来食物或所需,是其使者。而今,早已没见了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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