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丞只觉这个名字颇为耳熟,又一时想不出来在哪里听到过。
“何冤何苦,可有卷宗文书?”
“卷宗文书在京畿衙门,何大人手中。
京畿衙门府尹,何威,以权压人,欲要屈打成招,让我认下北城护城河杀人一案。”
右侧辅佐审问的大理寺评事,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
手持笔墨欲要记录,转念又想到事关京畿衙门,一时不知是写还是不写。
大理寺丞一双浓眉仿佛要拧在了一起。
这太棘手了。
如果是地方官府的办事不利,他作为京城官员,不用考虑那么多,倒是可以秉持正义。
但这是京城的凶案,牵扯可就深了,更何况是京畿衙门的事。
京畿衙门府尹,何威的官职在他们之上。
官大一阶压死人。
他眼下还不清楚大理寺卿和少卿那边的想法,自己不能表露出一丝立场。
要是有意伸张正义,与上面人的观点背道而驰,他说不定会被当做人情,给卖了。
自己这么多年的苦熬就白费了。
要是他一心偏袒高官,与上面的人观点一样,自己会被当做马前卒,说不定要背下黑锅。
反之如果上面的想主持公道,自己却一心想讨好京畿衙门的官员。
不仅会被大理寺的人当做趋炎附势,背主求荣的狗。
他日奏折呈到陛下面前,他别说大理寺混不了了,他怕是要提前告老还乡。
简直里外不是人,二人内心千回百转。
大理寺丞和评事对视一眼,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审问。
“将京畿衙门府尹,何威如何想要屈打成招的事情说一遍。”
听到这话,韩明蕴如实陈述当时的一切。
……
约莫半个时辰,韩明蕴就把当时的情形详细说完了。
逐字记录的大理寺评事,看着白纸黑字,只觉得天地一阵眩晕。
京畿衙门府尹在案发现场,发现了镇北王世子的玉佩,却怀疑是定国公世子杀了荣国公世子。
这群王孙子弟真不把他们这些白衣出身的官员当人。
牵扯了这么多皇亲国戚,还敲了登闻鼓,告御状要闹到了陛下面前。
如果让京畿衙门处理这些贵族子弟的事情,说不定花点钱,卖一些人情,就能一笔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