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冷风呼号。
龟田的部队在刑场四周架起了机关枪,刑场下面是被强迫而来的厦门老百姓,他们被要求来看血魂团乱党的下场。
几千个人,没有一点声音。
只有一双双眼睛在注视。
第一个被押上刑场的是潘文川,几个月生不如死的折磨,他面黄肌瘦,浑身伤痕累累,但是他的身体如一杆枪一样笔直地挺立。
龟田对潘文川说:“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说出唐汉的下落,皇军就饶你一命,否则,死啦死啦的!”
其实他知道,这是没有一点用处的。
“中国人是杀不尽的,杀了我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中国人……”潘文川面不改色,大义凛然。
“杀。”龟田恼羞成怒。吼道。
刽子手高高地扬起**大刀。
潘文川大笑着伸长了脖子迎接着。
一刀落下,他的头飞了出去,脖颈中的血冲了上来,如一朵盛开的花……
然后上来的是张艳秋和纤纤,他们手挽着手,相依相偎。
“张的,这里是刑场,不是你们的婚礼,如果你们想要有一个体面的婚礼也是可以的,只要……”龟田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别人的机会。
两人鄙夷地斜了一眼龟田。张艳秋把纤纤的一只手高高地举了起来,高喊:“各位爷爷奶奶,叔伯婶娘,兄弟姐妹,我张艳秋和纤纤,今天结为夫妻,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能在一起……”
然后他们**拥抱着,热吻着。
“开枪,开枪,开枪……”龟田声嘶力竭地吼叫。
机枪吼叫着,两个人倒下了,紧紧地抱在一起。没有什么可以把两人分开……
然后上来的是吴得水。他一样的大义凛然。他在就义之前高呼:“小日本鬼子,中国人是杀不尽的……”
所有就义的英雄都这么高呼:中国人是杀不尽的……
英雄们的血染红了白石炮台。白石炮台至今长满了刺子花,开得特别的红,特别的艳,因为,那是英雄的血染红的……
张弩,肖中雄,黄月,李青良,纪德,朱重光,一行二十多人,乘两只小船到了嵩屿海面,被国民党75师士兵发现。他们的武器被全部收缴,然后被赶上一辆大卡车,在车上又被绳子反捆住双手,两个士兵坐在驾驶室上面,两个士兵站在后面,四个人,四把枪,押着张弩他们,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
“兄弟,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张弩是坐在最后面的一个位置,他问身边的一个国军士兵。这个士兵对他还算客气,说:“漳州。”
“漳州?”张弩心里暗暗一喜,唐汉不是在漳州吗?
“把我们送到漳州做什么?就是枪毙,也不用走这么远呀!”李青良嘀咕了句。
“我们不会被枪毙,就是枪毙,也没有那么快!”张弩轻松地微笑。
张弩他们被连夜送到漳州75师后备部队,关押在一个军营里,然后被连夜提审,提审他们的是一个满脸麻子的王营长,这个家伙提着一条皮鞭,凶神恶煞,比日本鬼子还狠。
第一个被提审的是张弩。
“汉奸?”王麻子上上下下地打量张弩。
“我不是汉奸!我是中国人,我们是厦门血魂团,专杀日本鬼子和汉奸……”张弩据理力争。
“不是汉奸?就是共产党?”王麻子一双眼睛狡猾地转动。
“我们不是共产党。”张弩摇摇头,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共产党是一个什么组织。
“既然不是汉奸,又不是共产党,那么你们凭什么自己出钱打日本鬼子?难道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情做?”这个麻子营长曾经是一个无赖混混,在他的眼中,人为财而死,鸟为食亡,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而且是中国男人,我们不愿意做亡国奴!”张弩呼地站了起来,一拳把王麻子营长打翻。
“妈的,从来是老子打别人,还没有人敢打老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活得不耐烦了?”王麻子震惊不已,暴跳如雷。
“我们中国就是毁在你这种懦夫的手中的……”张弩对王麻子破口大骂。
面对张弩的凛然大义,王麻子营长气矮了三分,他让人把张弩押下去,继续提审,每一个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王麻子小声嘀咕:“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些不为钱财做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