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冷,地也冷,风更冷。只有他的血是热的。
石头仍然一动不动。他在等待,等待战斗开始之后,能在敌人之中发现这个狙击手。
这个家伙,他在哪里呢?
此刻的长野二郎埋伏在距离石头不到三百米的地方,他丝毫没有发现石头的踪迹,他的枪架在两块石头之间,用破布把枪身包了起来,他的人趴在两块石头之后,这个地方地势比较高,在这里,从前面冲过来的人都会暴露在他的枪口之下,不过他的伪装很好,别人却不能轻易发现他。
枪口阴森冰冷。阴森如毒蛇的眼睛,冰冷如毒蛇的牙。
长野二郎不会随便开枪,他要狙杀的人都应该是重要的。
长野二郎没有动,黑夜里,他的心突然异样地跳动了一下。他是一个经过特别专业训练的狙击手,杀人无数。在他的眼中,人已经不是人,而是枪口下的目标而已!
枪声一响,目标消失。
他的生命里没有感情,从来没有。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黑暗之中,有一双锋利,冰冷的眼睛在寻找他。
长野二郎本能地抬起头,在四周仔细地看了一下,除了黑暗,除了耳边冷冷的风,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个中国的狙击手,一个人能控制五门山炮。从他使用的枪口来看,是苏联的狙击步枪,苏联的狙击步枪没有德国制造的狙击步枪精良,但是却能射杀那么多的日本士兵,说明此人的枪法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这个人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他是死了?还是活着呢?
如果他死了,是怎么死的?是被自己的子弹打中的吗?
如果他还活着,他还有枪吗?一个没有了枪的狙击手,和一头被拔光了牙齿的狼有什么区别?
长野二郎再一次抬起头,警觉地四下搜索了一番,依然什么也没有发现,他平静下来,在黑暗之中无声地冷笑。
鸠山黑夫笔直地坐在战壕里,双手按在指挥刀柄上,一双眼睛烁烁闪亮。南部雄站在他的身边,不时用望远镜观察前面八路军的工事。
“南部君,你是不是很担心八路军的进攻?”鸠山黑夫冷静地问道。
南部雄点点头,“目前的情况,于我军不利!”
“你错了。”鸠山黑夫哈哈一笑,“战争是瞬息万变的,不到最后,就不算结束,表面上看,我军是被八路包围了,形势对我军极为不利。但是,如果我部在此吸引住了大批的八路主力部队,而我部的援军赶来,在外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那么最后的结果是我军从八路的中心开花,四面合围,大获全胜。”
“指挥官阁下高见。”南部雄挺直身体,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很多地方不如鸠山黑夫。
一发炮弹落在阵地之中,大地一颤。
“八路开始总攻了。”南部雄说。
“全面还击。”鸠山黑夫猛地站了起来,拔出指挥刀,往前一挥,狠狠地吼道。
炮弹呼啸,硝烟弥漫,地动山摇。
“团长,旅长命令你到指挥部去。”一个战士跑到唐汉的身边,说道。
“连旅长也来了呀?”唐汉说。
“是旅长亲自指挥这场战斗。”这个战士说。
旅指挥部就设在几里之外的山上,唐汉到了之后,只见旅长和参谋正在地图前,商量着什么。
“尖刀血魂团团长唐汉前来报告。”唐汉大声说。
“唐汉,这一次你干得很漂亮,把鬼子的骑兵引到咱们的伏击圈中,这是一块送上门的肥肉,得好好的吃。”旅长一把将唐汉拉到桌子前,认真地说,“我们要怎么吃掉鬼子,而且尽量减少自己的损失?”
“鬼子现在据守工事,等待援兵,我们必须尽早地结束战斗,最好是能穿插进鬼子的阵地之中。”唐汉的眼睛一直盯在地图之上。
“不错,你说得非常对,我们旅部已经制定了一套新的作战计划,如果从正面强攻,我们的损失会很大,但是我们从鬼子的中间穿插进去,将鬼子一分为二,我们所有的部队同时发起进攻,相信鬼子一定会顾此失彼,无力招架。”旅长把指头指在一个地方,“你立刻带领你的尖刀血魂团,从北面山崖下去,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插进鬼子的中间。”
“是。”唐汉挺直了身体。
“我们已经在北面的山崖上布置了几门迫击炮,在天亮之前,会给你们一番猛烈的炮火清除障碍,在天微亮的时候,你的尖刀血魂团无论如何也要插进去,然后,我们所有的队伍都会发起进攻,那个时候,鬼子的飞机就会来了,我要让他们无法轰炸,即使他们敢放炸弹下来,能炸得了八路,也就会炸中日本鬼子……立刻行动!”旅长果断地说。
“是。”
唐汉带着尖刀血魂团的战士们潜伏在北面山崖上,并准备好了下崖的绳索。
北面山崖上的迫击炮已经开火。
黎明就要来了,在黎明来临之前有一段时间最黑暗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