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往日在府里的光景,琴瑟和鸣、书画相伴,身边围绕着伺候的丫鬟,出门时前呼后拥。
宋琼瑶何曾想过有一天,会落到被随意许配的境地?
一想到未来要嫁去那些小门小户,每日为柴米油盐操心,还要看婆母脸色,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宋桓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沉默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何尝不知道琼瑶的委屈?
琼瑶是他和王清欢的第一个孩子,自小就放在心尖上疼。
虽不是男儿,却也被他教得聪慧知礼,模样更是出挑。
如今她失了贞洁,虽是女儿家的过错,可终究是他的骨肉,他怎能不心疼?
可心疼归心疼,现实却容不得他心软。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琼瑶,不是父亲不帮你。”
“你失了清白的风声,虽被你祖母拦了下来,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若是执意高嫁,对方如果知道了实情,不仅不会善待你,反倒会觉得咱们国公府欺瞒。”
“到时候两家结了怨,对你,对国公府,都没有好处。”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宋琼瑶的心上。
她怔怔地看着宋桓,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却没了之前的汹涌,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可她还是不甘心。
“可女儿不想嫁去低门小户……”
“父亲,您再想想办法,好不好?女儿求求您了!”
她说着,又要往地上磕头,却被宋桓伸手拦住了。
宋桓握住女儿的手腕,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得吓人,手腕细得仿佛一捏就会断。
他看着女儿眼中的绝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他何尝不想给女儿找个好人家?
可高门世家看重名声,谁会愿意娶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桌案上的盐运卷宗上,又缓缓移回女儿脸上,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你先起来,地上凉。”
宋桓扶着女儿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见她还在小声啜泣,他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到她手里,声音放柔了些。
“你放心,父亲不会让你受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