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即将嫁入东宫,若生母被曝出如此丑恶的罪行,她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太子会如何看她?
陛下和皇后会如何看她?
她的一生也毁了!
还有……他自己。
亲手将自己爱了十几年的女人送上绝路……余生,他将如何面对自己?
每晚闭上眼,会不会看到清欢血淋淋地向他哭诉?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吼,猛地站起身,像困兽一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脚步沉重而凌乱,显示出他内心极度的焦躁和痛苦。
毁灭证据?
对!毁灭证据!
只要把这些东西烧了,就没人知道了!
琼琚那里……可以警告她,甚至可以……将她暂时关起来!
她是他的女儿,总不能真的弑父告母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带来一丝扭曲的希望。
但下一秒,宋琼琚那双冰冷、失望、通红的眼睛又浮现在他眼前。
她那句“父亲事到如今还要这样自欺欺人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
他了解这个女儿,她既然能拿到这些证据,难道会没有后手吗?
她今日如此决绝,显然是已经不再顾忌父女之情和家族颜面了。
若他选择包庇,她会不会还有更激烈的手段?
直接将事情捅到御前?
到时候,宋家就是罪上加罪,万劫不复!
而且,陛下既然已经开始重新关注永安县主的旧事,以皇城司的手段,真的就查不到王清欢头上吗?
现在主动坦白,或许还能争个“大义灭亲”的姿态,若是等到皇城司查上门来……
那画面让他不寒而栗。
主动交出王清欢,是断腕求生,虽痛彻心扉,却可能保住家族。
包庇王清欢,则是抱着整个家族一起跳下万丈深渊,必死无疑。
这个选择题,答案似乎清晰得残忍。
可是……那是清欢啊……
他再次跌坐回椅子里,双手插入发间,用力拉扯着,仿佛这种肉体上的疼痛能够缓解内心万分之一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