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原本用来刺激宋琼琚的工具,此刻的存在本身都成了对他莫大的讽刺。
他倏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冷风,恰好将正要欢欢喜喜迈过门槛的平阳郡主堵在了门外。
“本座忽然想起今日还有要事,恐怕不能陪着郡主看马了。”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甚至比平日更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与戾气。
他现在只想立刻一个人待着,消化这满腔翻涌的挫败与怒意。
平阳郡主眨巴着一双天真无辜的大眼睛,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逐客令。
她的心思简单直接,只要能进千岁府,便是胜利。
“没有关系,本郡主可以自己去看。”
她连忙表示,试图抓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可她不懂,赫连璟此刻的心早已随着那远去的马车沉入了冰窖。
他连这点微不足道的希望也不想给她了,因为他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彻底的绝望。
男人不再多言,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仿佛多停留一刻都是煎熬。
他径直转身,毫不留恋地朝着森严的府邸深处走去。
将那片承载了他短暂希望又顷刻粉碎的街景,连同那个被他利用又随手丢弃的郡主,一同抛在身后。
只扔下一句冰冷彻骨的命令,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残星,好好送平阳郡主回府!”
他的背影决绝而冷硬,每一步都踏在自己方才升起又破灭的幻想之上。
府内深长的甬道仿佛没有尽头,就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一片晦暗阴冷。
他不断回想着她放下车帘的瞬间,回想着马车毫不留恋离去的声音……
这两种画面交织撕扯,让他心口闷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渴望她的在意,渴望到不惜用这种幼稚可笑的手段去试探,去逼迫。
可得到的,却是更深的失落和证明。
证明她或许,真的不在意。
这种认知带来的无力与痛楚,远比任何政敌的明枪暗箭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就像一头困兽,在自己的牢笼里,因一个求而不得的身影,辗转反侧,备受煎熬。
而那辆远去的马车,此刻或许已消失在长街尽头。
丝毫不知她这一来一去,已经在他赫连璟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又留下了怎样一片狼藉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