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烽火之算
“将军…”
熊奎喘着粗气,凑到江砚身边,脸上兴奋的红潮还未褪尽,眼中带着忧虑。
“…真他娘的痛快!可是…巴图鲁那老狗…真会吓到?他那几万条饿狼,真要豁出命扑上来……”
江砚没有回头,视线依旧锁定巴图鲁因极怒而扭曲的脸。
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吓破胆?不,他在算账。算他冲上来,要流多少狼血才能撕开这道墙。”
“也在算…他那鬼哭坳的粮仓,被烧得还剩几粒米能填饱他几万条狼的肚子!”
熊奎闻言一愣,猛然想起隐犬突袭的目标!是啊,粮道被毁是实打实的!
“那…他还在等什么?”熊奎还是不解,“粮都没了,还不赶紧撤?”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
“粮草断绝,乃兵家大忌。然巴图鲁拥兵数万,挟怒而来,岂会因一时粮秣之困便轻易退去?”
“将军悬颅射将,宣言挑衅,固然壮我军威,却也如火上浇油。”
“若他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倾力攻城,以朔风城此刻之兵力城防…恐难久持。”
齐玉容裹着银狐裘,缓步走近,清冷的眸光直视江砚,带着审视与忧虑:
“将军所恃‘拖延’之策,除粮草之困,更有何依仗?莫非真指望他畏将军神威如虎?”
江砚眼底掠过一丝激赏,他猛地侧身,指向鬼哭坳方向,浓烟的火柱冲天而起,即使在风雪中也清晰可见。
紧接着,又是几处稍小的火头在更远处燃起。
“粮草断绝,是断了他的根基!”江砚的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平静,“但真正让他不敢妄动的,是这火!”
“阿鬼带隐犬十人,目标并非仅仅是放火!而是要将鬼哭坳彻底化为焦土!更要让巴图鲁以为…这火,只是开始!”
江砚微微一笑,道:
“他们烧了主仓,更在周边预设了多处火场!巴图鲁派去的探马,只会看到一片连绵火海,听到火场中刻意制造的厮杀呐喊!”
“他们会以为…有大批伏兵在趁乱袭扰!甚至可能…是我军主力奇兵!”
“巴图鲁此刻,”江砚自信道,“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眼前是挑衅他的红布,屁股后面却燃起了熊熊大火!”
“他冲过来,或许能撞碎红布,但屁股就可能被彻底烧焦!他回头去救火,又怕红布趁机捅他刀子!”
“他在犹豫!在权衡!”
江砚的目光死死钉在巴图鲁的王旗上:
“他是个枭雄,不是莽夫!数万大军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粮草已毁,若再被‘伏兵’袭扰辎重、动摇根本,他就算攻下朔风城,也可能元气大伤,被其他部落吞掉!他不敢赌!”
“而我站在这里,”
江砚微微侧头,玄氅在狂风中怒卷。
“就是要让他觉得,撞碎我这块‘红布’的代价,会高到他无法承受!”
“让他觉得,我敢如此挑衅,必有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