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九,难道真的窥破了皇宫地脉的某些秘密?还是…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故弄玄虚?
他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九弟…果然…见识非凡!为兄佩服!此拓本,稍后便派人送至府上。”
江砚微微颔首,云淡风轻地坐回原位,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端起酒杯,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暖阁角落几个一直沉默不语,气息晦涩的身影。
那几人衣着普通,但眼神锐利,坐姿挺拔,显然是军伍出身,而且…修为不低。
是太子的人,还是七皇子的人?看来,今日这潭水,比想象得更浑。
江铄吃了瘪,岂会善罢甘休?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
老者身穿儒衫,气质淡然。
他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起身对江铄微微一礼,然后转向江砚,声音平和:“靖北王殿下奇门之术令人惊叹。”
“老朽翰林院学士,文渊阁直阁,周汝贞。”
“素闻殿下在北境,于军阵杀伐之道颇有建树。然,治国平天下,非仅凭武力。”
“今日诗会,以雪为题,不知殿下可否赏脸,赋诗一首,让我等也领略一下边塞亲王的…文采风华?”
周汝贞,乃是当朝大儒,清流领袖,太子太傅之一,地位尊崇。
他亲自出面邀诗,分量极重!若江砚作不出,或作得不好,那粗鄙武夫的帽子就算戴实了!先前破解奇门的功劳也会大打折扣。
暖阁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文斗,可是这些自诩风雅的勋贵子弟最喜闻乐见的环节,尤其对象还是一位以武闻名的皇子。
黄七的心又提了起来。
殿下自幼失怙,在宫中备受冷落,虽聪慧,但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确实非其所长啊!
苏婉晴也紧张地攥紧了衣袖。
江砚放下酒杯,看向周汝贞,目光平静:“周大学士有命,本王不敢推辞。”
“只是…本王久在边关,所见所闻,无非朔风铁血,恐难合京中雅士口味。”
周汝贞捋须淡笑:“殿下过谦了。诗言志,歌咏言。边塞风光,铁血丹心,亦是绝佳题材。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砚身上,等着看他如何下笔,或者…如何出丑。
江砚并未起身,也未索要纸笔,只是目光投向暖阁外的雪花,以及远处冰封的湖面,仿佛看到了北境那片苍茫的雪原和巍峨的朔风城。
江砚沉吟片刻,一股苍凉,肃杀而又带着不屈意志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江砚缓缓开口,声音淡然: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暖阁内有人轻微**,这两句气象已是不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