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驿丞,”黄七声音冷了几分,“殿下奉旨回京,一切用度自有内务府核销,何时需要驿站提前收费了?至于车驾,普通青篷马车即可。”
孙福却皮笑肉不笑地道:“黄总管有所不知啊,近年国库吃紧,内务府早有新规,凡宗室勋贵往来用度,需先行垫付,凭票核销。”
“下官也是按规矩办事,不敢徇私啊。”
“若是殿下手头不便…下官倒可以帮忙通融,只是这车马院落,就只能安排次一等的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刁难和羞辱!暗示江砚这位皇子手头不便,连驿站费用都付不起!
周围一些停留的官员仆从,也投来好奇甚至带着几分讥诮的目光。
九皇子失势久居北境,在京城权贵圈中早已边缘化,如今突然回京,难免引人揣测和轻视。
苏婉晴在车内听得真切,秀眉微蹙,纤手不禁握紧。阿鬼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丝丝寒意。
江砚并未动怒,淡淡开口:“孙驿丞。”
孙福躬身:“下官在。”
“内务府何时颁布的新规?条文何在?由哪位总管太监签署?发往各驿站的公文编号是多少?”江砚语气平静,却一连串问题如同冰珠砸落。
“这…这…”孙福额头瞬间冒汗,他哪有什么正式公文,不过是仗着天高皇帝远,以及可能得到的某些暗示,故意刁难,想捞点油水或者给这位落魄皇子一个下马威罢了。
他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既无明文,便是你擅作主张,假传内务府之意,敲诈宗室?”
江砚声音转冷,“黄七,记下。到了京城,本王亲自去内务府问问,何时这驿站成了孙驿丞的私产,可以随意定价,苛待皇子了?”
孙福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殿下息怒!殿下息怒!是下官糊涂!下官记错了!殿下用度自然由内务府承担!听竹轩早已备好,追风驹和云锦车也随时可用!免费!免费!”
他此刻才真正感受到,这位久不在京的九皇子,绝非传闻中那般可欺。
“起来吧。”江砚懒得与他计较,“按制安排即可。若有下次,你这驿丞,就不用做了。”
“是是是!谢殿下开恩!”孙福连滚爬起,再不敢有丝毫怠慢,毕恭毕敬地将一行人引往最好的听竹轩,安排得妥妥帖帖。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也变得敬畏起来。
…
听竹轩环境清幽,确实不错。
安顿下来后,黄七低声道:“殿下,这孙福恐怕不是简单的贪财,背后或许有人指使,想试探殿下虚实,或者…给殿下个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