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夏侯烈:“高公公,夏侯侯爷。圣旨,本将听到了。”
夏侯烈眉毛一挑:“哦?那殿下是准备即刻交割了?”
“非也。”江砚摇头,语气依旧淡然。
“胡虏主力未退,盘踞云岚,虎视眈眈。朔风城新遭重创,百废待兴,军民疲敝。”
“此时更换主帅,动摇军心,恐给敌可乘之机,绝非社稷之福。”
“夏侯侯爷虽善战,然毕竟职责在靖边军镇,对朔风城防细节及当前敌情,恐有生疏。为江山社稷计,本将恳请公公、侯爷回禀父皇,准允本将暂留朔风,待彻底扫平边患,稳定局势后,再回京述职请罪!”
此言一出,有理有据,直接将个人去留上升到了边关安危的高度。
高望海气得脸色发白:“江砚!你竟敢…”
“殿下此言差矣!”
夏侯烈猛地打断高望海,声音陡然转冷,脸上那丝玩味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威严。
“圣旨既下,岂容儿戏?边关安危,陛下与本侯岂会不知?正因如此,才需殿下回京休养,由本侯这等熟悉北境之人接手,方能更快稳定局势!”
“殿下迟迟不交权,莫非是…舍不得这兵权?还是信不过本侯,信不过陛下圣裁?!”
夏侯烈直接扣上恋栈兵权、质疑圣意的大帽子,同时,他周身一股玄级后期的强横气息隐隐勃发,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与江砚分庭抗礼!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迸溅,宿怨与新仇,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夏侯烈!”熊奎怒喝一声,玄级气势爆发,踏前一步,“你少血口喷人!”
“嗯?”夏侯烈身后,一名黑袍老者冷哼一声,一步踏出,一股丝毫不逊于熊奎的玄级威压反卷而来。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江砚抬手,止住熊奎。
江砚看向夏侯烈,忽然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侯爷言重了。本将一切所为,皆是为国为民。既然侯爷执意要接,也好。”
他话锋一转,让夏侯烈和高望海都微微一怔。
江砚继续道:“然,交接军务,千头万绪,非一日之功。尤其当前敌情未明,防务部署、粮草调配、伤员安置、民心安抚…皆需详细交割,以免出现疏漏,被胡虏所趁。”
“高公公,夏侯侯爷,不如先入城歇息,容本将稍作整理,三日后,于城主府大堂,当着众将官之面,一一交割清楚,如何?”
他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些服软的意思。
高望海脸色稍霁,哼了一声:“这还像句人话。”
夏侯烈却眯起了眼睛,审视着江砚。
他绝不相信江砚会如此轻易就范。这缓兵之计,意欲何为?
但他夏侯烈自负实力与权势之高,量江砚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正好他也需要时间在城中布局,便冷笑道:“好!就依殿下!三日后,城主府,本侯希望看到殿下的…诚意!高公公,我们入城!”
“哼!”
高望海瞥了江砚一眼,扬鞭策马。
夏侯烈深深看了江砚一眼,嘴角重新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带着玄狼骑,与天使仪仗一同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