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站在边缘,凝视着下方冰河,目光深邃,逆鳞刃被他随意地拄在身前。
凌清霜则静静站在稍后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冰雾缭绕中,他的轮廓冷硬,下颌线紧绷,但那双总是平淡的眼眸,此刻却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孤寂与…沉重,仿佛背负着无形的巨石,独自跋涉了太久太久。
她忽然想起萨满婆婆关于冰语者的预言,想起自己身上莫名的责任,又想起他一路来的沉默与可靠,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微妙感触,悄然浮上心头。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江砚忽然侧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迷蒙的冰雾中,有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交汇。
没有言语。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冰冷,看不出波澜,她的眸光则微微一动,随即自然地垂下,看向手腕上的佛珠。
江砚转回头,继续望向冰河。但握着剑柄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休整结束,继续赶路,沉默依旧,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太一样了。
直到凌清霜再次预警,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却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绝对疏离:“前面…水声有变。多了…别的声音。”
江砚脚步放缓,凝神倾听。
奔腾的河水轰鸣中,确实夹杂了新的声响,更加密集、更加清脆的撞击声,像是…某种大型机械的运转声。
两人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放缓速度,更加小心地向前摸去。
雾气渐薄,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冰河在此处变得更加宽阔,流速却奇异地减缓下来,河水中的深蓝光芒却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蓝光。
而河岸两侧的景象,则令人震撼。
不再是荒芜的礁石,而是大片大片被开凿过的、规整的黑色岩台。
岩台上,矗立着无数结构精密的木质或骨制器械,如水车般的轮盘连接着粗大的冰晶管道,由寒螭筋腱驱动的复杂杠杆组,以及散发着强烈寒气的熔炉。
许多穿着统一制式灰蓝色棉袍、外罩简易冰晶护甲的人,正在这些器械间忙碌着。
他们动作熟练,沉默寡言,将一种散发着浓郁寒气的蓝色矿石投入熔炉,或是操作器械,从减缓的冰河中汲取粘稠的河水,导入管道之中,进行着某种提炼。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和一种…奇异的、如同薄荷般的清冷药香。
“矿场…和工坊?”江砚眼神微凝。
这些人的衣着、器械、以及井然有序的作业方式,与鱼骨部落的蛮荒风格截然不同,更接近一个…有组织的宗门或势力。
“看那里。”凌清霜指向河心。
只见在宽阔的河心处,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万年玄冰砌成的宏伟宫殿。
宫殿如同冰雕玉琢的艺术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细节精美绝伦。
宫殿通体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蔚蓝光芒,寒气之盛,远超周围,甚至连奔腾的冰河流经其附近时,速度都变得更加缓慢,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
宫殿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冰匾,龙飞凤舞地刻着古篆大字,冰魄玄宫!
冰冷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宫殿和大部分河面。
“冰魄玄宫…萨满婆婆说的就是这里。”江砚低声道,眼神扫视着宫殿周围的防卫。
只见宫殿四周的水面上,巡逻着数艘由整块寒冰雕琢而成的小舟,每艘小舟上站着两名气息冷冽的白袍卫士,手持冰晶长戈,扫视着河面与两岸。
岸边工坊的一些关键位置,也有类似装扮的守卫,实力普遍在黄级中后期,纪律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