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眼神却更加幽深。
孙二不再多留,拍拍屁股,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悠着又去找别的潜在客户搭讪去了。
江砚继续自斟自饮,眼神却扫过整个酒馆。
邻桌赵莽和孙猴还在争论哪个高手更厉害;漕帮汉子们的话题转到的流云袖;角落里那几个气息阴冷的汉子,似乎对这边的动静毫无兴趣,依旧沉默地喝着酒…
江砚继续喝酒,眼神却更加幽深。
飘雪楼…果然无孔不入。
…………
子时,三号码头,旧仓库。
朔水河,河水疯狂拍打木桩码头,鹅毛大雪被狂风卷成白茫茫的漩涡,能见度不足十步。
码头上仅有的几盏灯,漕帮水鬼堂的巡逻队早已缩进岗亭。
江砚紧贴着仓库后墙石壁,风雪是最好的掩护,他没有选择孙二指定的通风口,那太容易被预判。
江砚的目光,扫过仓库侧面,有一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半截地窖窗。
窗棂早已腐朽不堪,覆盖着冰霜。
他无声地蹲下,指尖探入积雪深处,触到冰冷的铁条,手腕微一发力,伴随着被风雪淹没的轻微咔嚓声,窗栓断裂。
江砚轻轻掀起窗板,屏住呼吸,滑入地窖。
地窖内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污浊刺鼻,脚下是淤泥。
江砚闭目凝神片刻,适应了黑暗,凭借感知,摸索着找到通往仓库的狭窄木梯。
木梯吱呀作响,他向上攀爬,在仓库地板一处宽大的缝隙处伏下,视野豁然开朗。
仓库内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曳不定,堆积着木箱麻袋。
张奎身材矮壮,满脸横肉,他正焦躁地踱步。
“妈的!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张奎搓着手,哈着白气,朝手心啐了一口唾沫,“‘金主’还不来?耍老子玩呢?”
“奎爷,稍安勿躁。”一个手下裹紧了破棉袄,牙齿打颤,“风雪太大…水路难行…兴许耽搁了…”
“耽搁?”张奎眼神贪婪,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旁边一个空木箱上,木屑纷飞,“耽搁老子的黄鱼,耽搁老子的前程,蒋帮主那边…还等着回话呢!妈的!”
其他几个手下缩着脖子,不敢吱声,眼神里也带着恐惧。
突然,仓库后门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张奎精神一振:“来了!开门!”
手下连忙拉开沉重的门栓。风雪裹挟着寒气灌入,三个身影闪了进来,迅速反手关上门。
他们全身笼罩在宽大的灰色斗篷里,帽檐压得极低,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警惕的眼睛。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步伐沉稳,落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