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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蛛网巷深（第2页）

“少…少爷，”黄七的声音带着沙哑，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前面…好像…有吃食…”

江砚茫然地点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饿…”

他裹紧破袍，朝着巷口那片隐约的光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身后，张二那刻意压低却充满恶意的议论声，还在风雪中断断续续地飘来：

“…疯狗…迟早要咬人…咱们…得离远点…”

江砚走出小巷，风…好像也没那么刺骨了，带着奇异甜香的风，混在雪粒子中，拂过他的脸颊。

江砚抬起头。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街道，灯火辉煌，亮得刺眼。琉璃灯笼成串悬挂，流光溢彩。一个巨大的牌匾上，千金笑三个鎏金大字在灯光下跳跃。门口蹲着两尊石兽，口中衔着珠子。

空气是暖的，带着复杂的味道。

人声鼎沸。穿着绫罗绸缎的男女，在仆役簇拥下谈笑风生。华丽的马车辚辚驶过，拉车的马匹皮毛油亮。

丝竹管弦之声不知从哪座楼里飘出，悠扬婉转，夹杂着女子娇媚的歌声和男子豪放的笑语。

随后，“醉仙居”牌匾闯入眼帘。门口站着两位身姿窈窕的女子，薄纱襦裙，巧笑倩兮，为一位披着貂裘的富商掀开毛茸茸的门帘。

暖风和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江砚的脚步顿住，他身上的寒气与这里的暖香格格不入。

“少爷…”黄七轻声。

江砚眼神微动，带着几分呆滞，他点了点头，落在醉仙居上。

“吃食…”江砚含糊地应了一声，抬脚朝那扇奢华的大门走去。

推开厚重的毛帘，一股热浪裹着香气涌来，喧闹声将他淹没。

眼前一片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头顶，地面光滑，墙壁上嵌着玉石浮雕，一张张厚重的木桌旁，坐满了人。

一个跑堂少年快步迎上，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带着疏离：“二位客官，可有预定？”

江砚呆滞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旁边一桌刚上的鸭子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黄七脸上堆起卑微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小哥…我们…想…吃碗面…”

“面？”跑堂少年笑容不变，声音却带着一丝疑惑，“本店有‘金丝银缕面’，配瑶柱、火腿、松茸等八珍，一碗…五十两银子。二位要几碗？”

“五…五十两？！”黄七的声音带着真实的惊骇，手下意识地捂紧了怀里干瘪的钱袋。

“嗤！”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旁边传来。

夏侯杰面色倨傲，搂着个歌姬，斜睨着他们，道：“哪来的泥腿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醉仙居也是你们能进的？”

“还吃面？我看你们连舔盘子都不配！滚出去！别脏了爷的地方！”

夏侯杰旁边几位纨绔也跟着哄笑：

“就是，看他们身上那穷酸样…”

“我看那衣服都腌入味了吧，赶紧赶出去。”

几个富商模样的人投来鄙夷的目光。

角落里，两个穿着低调的男子安静喝茶，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其中一人袖口微动，露出一截深青色的蛇形刺绣，精致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