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走过去,随手扯开一个麻袋封口,抓起一把陈米。米粒依旧干燥饱满,是上等货色,但绝非新粮。
熊奎搬着一袋新米路过,顺着江砚的目光看去,不由得咋舌:“将军!这…这么多齐家粮?怕不得有好几千石!粮王不愧是粮王!”
“几千石?”江砚嘴角勾起,冷笑道:“熊瞎子,你太小看齐衡阳这条老狐狸了!也小看了…我们那位‘外城主’的手段!”
江砚将手中的陈米撒回麻袋,目光扫向齐玉容,但并未立刻对她说话,而是直接转向跟在身后的黄七:
“黄七。”
“老奴在。”黄七佝偻的身影无声贴近一步。
江砚指着那堆积的齐家粮袋,声音低沉道:“朔风城人尽皆知,粮王齐衡阳,围城前存粮号称十万石!”
“胡虏围城前,我们抓到齐衡阳,抄了查到的部分粮仓,但核心命脉岂会轻易暴露?”
江砚顿了顿,笑道:“本帅记得,之前,赵延德与齐衡阳…走动频繁?尤其是关于齐家那几处‘万无一失’的地下暗仓?”
黄七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立刻躬身道:“回殿下,确凿无疑!老奴之前探查,虽未得见全图,但线报清晰。”
“赵延德手里,握有至少三处齐家核心暗仓的位置图副本!皆是深藏地底、坚固隐秘之所!位置…就在内城范围之内!”
“内城范围之内…”江砚重复这几个字,眼神中寒意更深,“好一个‘万无一失’!好一个‘副城主’!拿着粮王的地图,守着粮王的粮食…”
江砚猛地转身,看向内城深处,讥讽道:
“所以…眼前这些,加上之前的,不过三四万石。那剩下的六万石救命粮,朔风城军民活命的根本…”
“它们被提前转移了,赵延德这条吃里扒外的老狗,他为外城主,却也是整座城的副城主,用此权利拿着齐家暗仓的地图!”
“在围城之时,趁乱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进了内城!搬进了他自己的乌龟壳底下!”
熊奎和士兵们眼珠子都红了!他们在外城饿着肚子舔雪舔泥,而内城这些蛀虫!竟然把救命的粮食藏了起来!
齐玉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她虽然知道暗仓的存在,但此刻被江砚如此**裸地揭露出来。
江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齐玉容身上,声音恢复漠然:
“齐玉容!”
“玉…玉容在!”齐玉容猛地回神,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外城之事,按本帅刚才的吩咐去做!清点残存、开仓放粮、安抚流民、甄别人手!”
“但你要记住!外城所有残存的齐家产业、仓禀、账目,给我一寸寸地翻!”
“我要知道,除了那消失的六万石,还有多少蛛丝马迹指向赵延德!指向那些分食齐家血肉的豺狼!”
“是!玉容明白!”齐玉容重重应道,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熊奎!阿鬼!”江砚转向他们,“外城,交给你们了!务必尽快恢复秩序!肃清残敌!我要一个…至少能喘口气的外城!明白吗?!”
“得令!将军放心!”熊奎和阿鬼齐声怒吼。
江砚不再看他们,目光直指内城深处。
“黄七!”他声音低沉。
“老奴在!”
“走!”江砚一步踏出粮仓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