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倾身,烛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跳跃,“一个…疯子?”
不等齐玉容回答,他便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听不出情绪:“疯子也好…我只是好奇……”
江砚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案几上轻轻叩击,眼神飘向虚空。
“…是那夜我在西市当街撕咬馕饼的疯态,更让你们这些聪明人胆寒?”
“还是此刻这般,如同庖丁解牛般拆解你们所谓隐秘、定人生死的‘冷’,更令你们…心魂俱丧?”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到齐玉容脸上,带着审视。
“或者…两者本就是一道菜?你觉得,哪一种‘疯’,更能让棋子按照执棋者的预想…起舞?”
齐玉容脸色越发苍白,她不再犹豫,飞快地抽出袖中密函…
“如今看来,唯有将军雷霆手段,方能在这滔天巨浪中……为我齐氏留一截残根!”
“以此为凭,换我父囚禁余生——”她声音陡厉,字字泣血,“——也换我齐氏满门!”
江砚收起所有证据,起身:“熊奎!”
“末将在!”熊奎掀帐而入。
“点兵。拿人。”
“得令!”熊奎狞笑,“儿郎们!跟老子剁耗子爪去!”
江砚看向齐玉容:“齐小姐,可敢同行?”
齐玉容拢紧狐裘,眸如寒刃:“愿为将军…掌灯。”
…………
江砚站在远离城墙的空地上,冷眼注视着夜色中的齐府。
明日的风雪将更加凶猛,故此,今晚的行动,必须照常进行。
他微微低头,握住手中那封已经准备好的假军报,心中略微冷笑。借着这封信的诱饵,经设置了一个完美的陷阱。
“阿鬼,确认齐府的情况了吗?”江砚的声音平静。
“齐府一切如常,动静极为小心。”阿鬼出现在他身后,低声回道。“不过,布置已经完成。所有暗线都已就位。”
江砚点了点头,手中假军报猛地被抛向空中,轻轻地飘落在雪地上。他的目光紧随其后,满是自信。
“接下来,我们就要看他们如何自投罗网了。”
…………
齐府内,灯火昏暗,密室深处。齐衡阳满头冷汗,急切地等待着从外面传来的消息。
今天晚上,他必须完成和巴图鲁的约定,借着这次通敌的机会,他将彻底掌控朔风城的命脉。
暗地里,齐衡阳早已将许多利益交织进这个危险的交易中。
“赵延德那个老狗,总是这么拖拖拉拉,”齐衡阳咒骂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瞥向那扇紧闭的密室门。“如果他再不送来我想要的粮草,巴图鲁的骑兵就会突入!”
然而,没等他继续咒骂,突然从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走入,身后带着一股紧张气氛。
“老爷,出事了!”管家的脸色苍白,话语中满是慌乱,“出事了!”
“什么事?”齐衡阳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管家急忙将手中的信递给他,“这是…齐福从外面送来的信。”
他顿了顿,咬牙道:“巴图鲁汗王的信使被抓了!”
“什么?!”齐衡阳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旋即恢复了镇定。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虑,“那信里有…?”
“有约定地点和时间。”管家咬牙道,“他们确实准备通过南门开城,让胡人突袭!”
齐衡阳一愣,随即猛地一拍桌子,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那就算了!总归一场交易,巴图鲁不会为了我们一场小小的背叛放弃这座城!”
他快速将信纸塞进一旁的暗格中,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