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营驻地核心区域。一个粗木钉成的临时囚笼立在一片清理出的雪地上。这里距离营地入口不远,嘶吼声可以轻易传出。
“嗷——!放老子出去!!”
熊奎魁梧的身躯在木笼内狂暴冲撞,碗口粗的柱子被他撞得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散架。
“黄七!你个没屌的阉货!克扣爷爷的肉?等老子出来!撕了你下酒!!”他双目赤红,唾沫飞溅,拳头狠砸木栅,发出震天巨响。
“还有那姓齐的!狗杂种粮耗子!克扣军粮!想让老子们饿死?等老子扒了你的皮!嚼碎你的骨头!”
吼声,穿透风雪,席卷整个疯狗营驻地,甚至隐隐飘向邻近的城防军哨位方向。
两名值守的疯狗营士兵,面无表情地站在笼外。
不远处的几个营帐边,几名正巧路过的、或在外围警戒的城防军士兵,被惊得缩了缩脖子,远远地,幸灾乐祸地看着。
黄七慢悠悠地从主帐阴影中踱出,走到囚笼旁。他没有看狂暴的熊奎,反而对那两个值守的疯狗士兵冷冷道:
“听见这疯狗吠了?叫得越响…这骨头里榨出的‘油’才越够劲儿!”
他停顿一下,声音故意提高半度,确保可能存在的窥探者能捕捉到:“看好他!再嚎…就断他一顿肉食!”
那两个值守士兵微微点头:“是!”
城防伤兵营角落,一名瘙痒士兵蜷缩抓挠。
文觉无声靠近,一手自褡裢取一小撮干枯草茎,无声揉碎于指尖,混入药膏残渣,敷于其腕关红肿处。
伤兵奇痒竟稍缓,茫然而望,却未察觉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探究之色。
夜深,北野原上,几骑滑过雪地,翻身下马,匍匐至一处断崖后。
胡族斥候,低声道:“城上狼烟不紧,守军松懈,疯狗营……主帅……已失斗志。”
那斥候身后,一身重甲的中年胡人笑出声来,鹰钩鼻,刀疤纵横。
血狼—巴图鲁,王庭汗王。
“疯狗成死狗?”他冷道,“江砚若如此脆弱,当日何以咬死赫连灼?”
“他连伤员都在吵架打架,像是要完了。”
“哼,”巴图鲁思索一二,冷道:“传令,先围城!!”
‘朔风城墙高池深,非我草原健儿所长。强攻此城,纵能拿下,也必折损我数千精锐勇士!’
巴图鲁心疼地扫过身后黑压压的儿郎,这些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
朔风城内,赵延德密室。
赵延德低声冷笑,手中捏着齐衡阳派人刚送来的密报:‘疯狗营内讧加剧,江砚颓废酗酒,军心涣散,确已油尽灯枯。’
“齐衡阳已经送出消息,说疯狗撑不过三日。”他眯起眼睛,“胡人开打前一夜,南门可开……条件,是全族安然无恙。”
“巴图鲁……应该会答应的。”
他低声呢喃,面上浮出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