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脸通红,眼中泪光打转,声音带着哽咽:“城是你赵家的!命是我江砚和疯狗营兄弟的!你让我们拿头去填胡人的刀?好啊!好啊!不如现在就开城投降吧!!!”
“将军慎言!慎言啊!”赵延德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起身,伸手想去阻拦,眼角却与齐衡阳飞速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狂喜。
齐衡阳假作悲愤:“将军怎可出此丧气之言!折辱我等忠心啊!”
江砚跌坐案前,仰头灌下一盏烈酒,酒液顺着下颌滴落,披发狼狈。
他长叹一声,似乎彻底放弃了挣扎,整个人散发颓废气息,醉态毕现地喃喃道:“不降…就等死…骨头…都被那群耗子啃光了…”
“我他娘的命苦,带着一群疯子来给你们当挡箭牌……到头来连窝囊饭都吃不上…挡箭牌?呵呵…替死鬼吧…”
江砚声音渐弱,似昏睡过去。
赵延德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随即被惊慌遮掩。他退后两步,低声吩咐随从:“请将军休息……莫要伤了身子……”
侍从搀扶着江砚离开时,门刚关上,两人脸上虚伪瞬间褪尽,只剩下算计寒光。
……
房门紧闭。刚才还醉得东倒西歪,江砚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黄七从角落阴影中踏前一步,语速极快:
“按您吩咐彻查粮商。齐家在城东的‘德盛’米号、‘聚源’粮仓,近三月出入账存疑。”
“两成进出记录笔迹雷同,疑似补作!与府库账目差了三万石!另有小笔米粮频繁划入‘悦来’赌坊名下的几个空铺子做损耗,疑为暗仓掩护。”
江砚:“三万石?耗子洞够肥啊。‘悦来’…马铁鹞子家的招牌?马家和齐家,什么时候臭味相投了?”
黄七:“马家赌坊确常给齐家商队提供庇护抽水。”
暗影一闪,阿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角落。
“将军。”阿鬼声音低沉道,“齐家几处粮仓确有大车深夜出入迹象!车轮吃重,装的定非寻常货物。看守异常严密,像是动真格了。”
江砚嘴角一勾,冷笑一声:“老狐狸终于被逼出洞了?很好。接着说。”
“另外,土地庙药棚。文觉与三娘今日密谈草药药理许久。和尚特意问起当地常用的青凤草药性,言谈间有意无意点出几种毒引之物…陈三娘接话时,明显停顿。”
“呵……一个关心毒药怎么配,一个关心毒引被识破…都在试探。”江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开始飘大的雪,“胡人那边呢?”
“北野原方向有小股斥候活动迹象,但主营仍按兵不动,像是在继续观望确认……”阿鬼补充道。
“观望?确认?”江砚转过身,漠然道,“那就把确认送到他们眼皮底下!告诉黄七,熊奎要叫得更绝望一点!要让营里那股等死的味道,飘过城墙!示敌以弱!”
…………
齐府密室。风卷着雪粒子扑打着窗棂,密室中,仅靠几盏牛油灯烛照明。
齐衡阳的面容阴鸷狠厉。他指尖捏着一封密信,急切道:“走地道!骑最快的马!必须亲手将这封信,交到巴图鲁汗王手中!万不能有失!若有差池,你阖家性命都填不起!”
身后跪着的心腹管家齐福,身子猛地一颤,双手接过,小声:“是…是!老爷!”他转身,滑入地洞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