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报由羽骑昼夜兼程送抵,太子殿下正在暖阁中斟茶,听完前半段隐犬破冰斩马、疯狗夜袭敌营,尚能维持表情淡定。
等听到……
“疯狗营焚营屠敌,咬马啃骨,血食三千,其中毒杀无数?伏杀赫连灼……砍头作礼?!”
整封军报啪地砸在桌上,瓷盏摔碎茶水四溅。
“疯子!野狗!毫无廉耻!毫无人形!舔食尸身,撕咬活喉……”
“这也能叫胜仗?这要是传出去!我大夏王朝的威仪何在?朝廷的脸面往哪搁?简直是蛮族的胜利!是野人啸聚山林!!”
太子从齿缝里挤出怒骂。
一四皇子倒是轻笑一声,拿起战报一页页翻过,忽而道:“嗯?陈三娘?就是那个‘蛊妇’……现在倒成了疯狗的一口毒牙?”
“赫连灼,草原凶名赫赫的豺狼,也成了疯狗獠牙下的祭品。这说明什么?”
四皇子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说明这陈三娘……她手里这只毒针,淬得真快,飞得……真准。”
他抬起眼,看向暴怒中的太子,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女的,我要。”
太子冷哼:“你想吞了那条疯狗的毒牙?小心毒没入喉,反噬自身!”
“呵呵……”四皇子轻笑,端起茶盏,“疯狗?我看未必。咬谁都下死口的狗,只要骨头丢得准,也是能看家护院的……”
朔风城外,大营。
黄七将紫金锦匣悄然置于帅案。
江砚翻开一看,面无表情地扫过:
“江砚目无军纪,纵兵行凶,虐俘食尸,有违仁政,皇纲不容,责令其自省,整肃军风。”
折页一翻,夹层却是另纸密令,墨痕未干:“疯犬可獠牙,莫噬主。金疮药三百瓶,赏。”
江砚轻笑,指尖摩挲着那二字。
“獠牙……”江砚目光扫过账外营地。
火光跳跃处,熊奎正咧着嘴,让医官包扎他那血乎刺啦的右臂,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吹嘘自己咬死了赫连灼。
江砚转头,道:“吩咐下去,疯狗营军医三日内清点伤员,分药。”
黄七点头:“是。”
“还有,”江砚抬眼望向朔风城,字字清晰冰冷:“回信陛下。”
“就说……疯狗不识主,只认血。”
“咬谁,不看脸,只看骨头硬不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