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训练结束,黄七走到江砚身边,声音低沉嘶哑,这是他来后极少数的主动现身。
“士气?”江砚转头看他,眼睛亮得不正常,手里的鸡骨头扔给一只窜过的野狗,“老黄,你见过真正的疯子杀人吗?”
不等黄七回答,江砚自顾自咧嘴笑起来,露出森森白牙:
“真正的疯子,不在乎自己嘴里的是冰渣还是敌人的眼珠子,他只在乎能不能填饱肚子,或者……把对面那家伙的喉咙咬开!”
“我们现在练的就是这个不在乎!”
江砚指着那些在冰冷雪泥里趴着的士兵,声音带着一种狂热,
“要让他们习惯把自己的身体当作武器!羞辱?面子?那是给活人讲的道理!老子只要一群能在死人堆里爬出来咬死敌人的疯狗!懂吗?”
黄七眼中精光一闪,默默退后半步,不再言语。他看着江砚疯子般的笑容,心底却是一凛,殿下,疯得不简单!
半个月后。
还是那块雪泥地,但一切都变了。
三百人,动作整齐划一,低伏、蹬腿、贴地窜行!速度极快,身姿矫健,真正的雪地猎食者!他们眼神不再是麻木,而是一种野兽般狂热,警觉。
江砚坐在破木板上,手里捏着一根甘草根,没心没肺地嘬着。
他旁边放着一个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坛子,盖子敞着,热气袅袅。
下面的士兵匍匐爬行,鼻翼不自觉翕动,眼神死死盯着那坛肉,但没有一个人敢违抗命令停下或抬头。
黄七笔直地站在一旁,眼神锐利,扫视着每一个士兵的动作,手中皮鞭垂着。
突然,江砚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大声宣布:“明天开拔!吃饭!”
江砚将坛子踢翻在地,油汪汪,软糯弹牙的红烧肉块混合着粘稠的酱汁,流淌在雪地上。
士兵们愣住了,那香气直钻脑仁。
“想吃?”江砚露出恶魔般的笑容,指着地上的肉,“爬过去!抢!谁他妈快,谁吃!”
沉寂被打破。
三百道饿狼般的目光瞬间点燃,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像训练时那样,四肢猛地发力,争先恐后地,扑向那片混杂着泥土雪水的肉,扑倒、撕扯、吞咽!雪地上翻滚起泥泞和油花,粗重的喘息、贪婪的咀嚼声、喉咙里发出的满足低吼交织一片!场面混乱而疯狂。
江砚站在一旁看着,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
黄七眉头微微皱起,却隐隐看到,那些在泥泞中抢食的士兵眼中,对江砚再无半分轻蔑,一种近乎盲目的追随,对食物的极度占有欲。
他们像一群被彻底驯服的饿狼,只认这块投食的主人和同伴牙齿的威胁。
江砚的笑声停下,眼神深处,浑浊的迷雾散尽,一抹寒芒闪过,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疯狗?”
“对,老子养的就是一群敢为了一口肉,扑上去撕碎任何挡路家伙的疯狗军!开饭完毕,明天…北上吃胡虏!”
江砚的目光投向北方那片冰封大地,这是一场属于疯子和疯狗们的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