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谢太子兄。”江砚声音低落。
“一家人,无需拘礼。”太子亲自提起暖在红泥小炉上的玉壶,为江砚斟了一杯清亮的茶汤,
“听闻九弟近日身子不爽利?来,这是江南刚贡上的春茶,清心养神,尝尝。”
“好……好甜?”江砚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傻笑着看向太子,口水差点滴出来。
太子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厌恶,面上却笑容更深:“这是茶,自然是香的。九弟以前……可曾尝过?”
“尝、尝过?”江砚歪着头,眼神茫然地思索,“甜的……果子……水……黑黑苦苦的水……不甜……”
他摇着头,一脸嫌弃地看向太子递过来的茶杯,“这个……香……像糖的味道吗?”
他似乎很执着于甜…
“哈哈,九弟真会说话。”太子朗声一笑,化解了瞬间的尴尬,“茶有真味,在于苦涩回甘。九弟以后会喜欢的。来,试试看?”
太子将茶杯又往江砚面前推了推。
江砚看着那杯茶,眼中充满了孩子气的试探。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引得侍立一旁的崔安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撇。
江砚终于鼓起勇气,笨拙地用两只手捧起小小的茶杯,小心翼翼地凑到鼻子下,贪婪地嗅着热气,脸上露出夸张的享受表情:“香……真香!”
就在太子眼底的耐心即将耗尽,准备开口引导话题时……
江砚突然张嘴,咔嚓一声脆响!
他一口咬在了那莹润如玉的杯沿上。
江砚这一口,又凶又狠,坚硬的瓷器碎片崩裂,碎屑混合着他口中的唾液和一丝鲜血飞溅出来。
暖阁内骤然死寂。
太子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瞳孔猛然收缩,身后的崔安和几个小太监更是骇然失声,倒吸一口凉气。
江砚却仿佛毫无所觉,他含着满嘴的碎瓷片,像个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眼睛格外明亮,喉头发出了含糊的咯吱咯吱声。
“呸!”
江砚猛地吐出一口混合着血丝,唾液和碎瓷渣的秽物,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抬起头,脸上还沾着溅到的血迹,却对着面沉如水的太子,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带着孩童般天真却又扭曲残酷的笑容:
“太子兄,这水……有毒!”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凸起,指节泛白。
崔安等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谋害皇子?就算是个疯皇子,也是死罪!
太子的眼神冰冷,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满嘴血迹、笑容扭曲的疯子。
他下药了吗?下了。那是极其轻微,只会让人轻微腹泻、绝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泻药。
目的?只是为了进一步确认这疯子是否真的对外界刺激有异常敏锐的反应,同时让他不适几日,省得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