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疯面藏刀
夜,深院。油灯的光焰将有限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映在砖墙上。
江砚斜倚在窗边的胡榻上,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他双目微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指尖正一下、一下,在榻沿上敲击着。
“阿鬼。”江砚淡声唤。
黑影悄然现身。
江砚依旧闭着眼,手指的敲击未曾停顿半分。
“带着隐犬,摸清赵延德手里还有几条听话的狗,还有城防军的情况……”
“外城的城主府,官仓,马厩,税库……还有那些老鼠喜欢钻的坊市巷子…”江砚淡然道,平铺直叙。
“耗子洞,蛇道,狗窝。账册粮草,兵马私库,暗道死角……所有能藏的,能漏的,能动的,不能动的……”
“……一个都不能漏过。”
阿鬼领命,消失无踪。
江砚缓缓睁开眼,修长的手指抬起,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声音极低:“这城,看着死,骨头里却是活的。”
几乎同时,城主府一处隐秘偏殿。
赵延德脸上显露灰败之色。他失魂落魄地坐在主位,心腹幕僚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
齐衡阳和马铁鹞子也赫然在列,脸色同样难看得紧。
赵延德面色阴鸷,咬牙低语:“江砚此獠,就是个不安分的祸胎!但你们也知道——疯狗营,真能咬。”
“可……可朝廷的意思……”齐衡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虚,“京城那位贵人……可是暗示了,要我们死死盯住这只疯狗。”
赵延德低笑,笑意森寒:
“盯是自然要盯,但疯狗若能挡下一波鞑子大军,哼……死活再议,不急。”
“京城那位贵人,只吩咐‘盯’,没让我们‘送死’。”
马铁鹞子低声问:“那江砚若要查城内——”
赵延德抬手,冷笑:“让他查!让他看!老子这座城,早烂透了,他翻得动?”
……
城西,荒废已久的破败土地庙前。
行脚僧单薄破旧僧衣的身影,踽踽独行。
他经过城门旧墙时,脚步微微一顿。
行脚僧抬起头,他沉静平和的脸庞,布满风霜,眼眸穿透雪幕,望向城主府方向……
“九皇子……”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喃,消散风中。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幽光掠过他的脸颊。
行脚僧下意识地拢了拢破旧僧衣宽大的袖口。
倏忽间,袖内手腕处一串色泽黯淡的古旧檀木珠不经意地滑露出半截。其中一颗珠子上,隐约可见一道细细的……金丝镶嵌的奇特暗纹。
非经非字,像某种象征,又像某种封印,一闪即逝。
他迈开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街巷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