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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蛛网巷深（第1页）

第24章蛛网巷深

走出粮仓边缘，内城小巷里，江砚换上破旧的外袍。这件袍子，是离开冰冷宫苑时，带走的，也是江砚此刻最好的伪装。

身旁的黄七佝偻着背，破包袱压得他身形更低。腹中空空，饥饿感阵阵袭来

他们踏入了一条曲折的内城小巷。

脚下的路不再平整，而是坑洼不平的冻土，混杂着不知名的污秽。两旁是的木板房。

巷子弯弯绕绕，如同迷宫。

偶尔有裹着破旧棉袄的行人匆匆走过，脸上带着麻木。

几个穿着油污棉袄的汉子蹲在背风的墙角，围着一小堆劣质煤球取暖，冻得通红的双手互相搓着，嘴里呼出白气。

“……听说了吗？北门那边…胡人真退了！”

“退了？真退了？！”汉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是…是那个新来的九皇子？那个…那个‘疯狗’将军？”

“可不就是他，听说他之前带着三百人，就敢冲进大营！把那个叫什么…赫连灼的大将都给…给活活咬死了！”

“好像还把围城的胡人吓破了胆，连夜跑了！”

李老头摇摇头，脸上皱纹更深了，忧虑道：“这…这听着也太玄乎了！胡人三万铁骑啊！就三百人…能顶什么用？怕不是…用了什么邪法吧？听说那九皇子…可是个真疯子！”

“邪法？疯子？”

张二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神秘，刻意低声道：“我昨儿个在‘悦来茶馆’听几个穿绸缎的爷们儿闲聊，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左右看了看，继续道：“他们说啊，那九皇子根本不是什么英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之前…就犯过疯病，差点把自己人都砍了！这次退胡人，根本不是他打的！”

“是胡人自己内部闹了内讧！九皇子不过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还说什么…他为了抢功，把自己手下几百号人都逼着去送死，最后就活下来几十个！啧啧啧…造孽啊！”

“啊？是这样？”李老头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朝廷还让他当守将？这不是拿咱们朔风城百姓的命开玩笑吗？”

“可不是嘛！”

张二唾沫星子速速说道，“我还听说，户部柳侍郎那边的人，早就上书弹劾他了！说他残暴不仁，目无法纪，根本不配为将…唉，看在他是皇子的份上，才压了下来！”

“可这疯子…谁知道他疯劲儿上来，会不会把咱们都…都…”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嘘！小声点！”第一个汉子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别乱说！让当兵的听见了…”

“怕什么！他一个疯子，还能管到咱们这泥腿子巷子里来？”

张二不以为然，但声音还是下意识地压得更低了，“再说了，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上面传下来的！户部柳侍郎的人，还有夏侯烈侯爷府上的管事，都这么议论呢！还能有假？”

江砚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从这群人身边走过。

黄七佝偻着背，跟在后面，老眼深处，寒光一闪而逝。

户部柳侍郎…夏侯烈…谣言…好快的手脚！好毒的算计！

这是要把殿下的功劳抹杀，把殿下塑造成一个靠运气、靠疯癫、甚至靠牺牲士卒才侥幸取胜的祸害！

他们继续往后走，巷子仿佛没有尽头，弯弯曲曲，通向更深的阴暗。

就在这时，香气，在这充满恶臭的巷子，突兀拂过。

江砚的脚步微微一顿，鼻翼下意识地翕动了一下。

黄七也闻到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抬起头，顺着风来的方向望去。巷子前方似乎开阔了些，隐约能看到…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