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弟来了。”
“姐……哦不,陛下,您找我?”楚风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哪句话说错,又被扣上什么天大的帽子。
“赐座。”楚云曦对着王德说了一句,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软榻,“坐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楚风如蒙大赦,一屁股坐了下去,软榻的舒适让他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还是坐着舒服。话说,我姐今天找我干嘛?看她这表情,不像要给我派活儿的样子。难道是良心发现,准备给我放个长假?】
楚云曦听着他的心声,嘴角微扬,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尝尝,这是今年新贡的‘碧螺春’。”
楚风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心里直犯嘀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又是倒茶又是赐座的,这里面肯定有坑!我得小心点。】
他抿了一口茶,茶香清雅,沁人心脾,确实是好茶。
“谢陛下。”
楚-云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凤眸中,情绪复杂。
有欣赏,有好奇,有依赖,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今天在朝堂上,她大杀四方,将李斯年和魏征言等人驳斥得体无完肤,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雷霆手段和帝王威严。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底气,全部来源于眼前这个懒散的弟弟。
更重要的是,当所有人都沉浸在朝堂斗争的胜利中时,她却从楚风的心声里,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唉,魏征言这老头也确实可怜。一辈子的信仰崩塌了。】
【就是不知道,韩立这一去,能有多少兄弟可以活着回来。打仗,终究是要死人的。】
【固原关那三千兄弟,他们的家人,该怎么抚恤?朝廷的银子,可别又被那帮贪官污吏给克扣了。】
他的心声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对敌人的幸灾乐祸,反而充满了对个体的悲悯,对生命的敬畏,以及对底层士卒最朴素的关怀。
这份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善良与同情,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了楚云曦那颗被权力冰封已久的心。
她一直以为,楚风的“神机妙算”,源于他那个神秘的“现代灵魂”,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冷冰冰的逻辑推演。
直到此刻,她才隐约明白,他那些看似离经叛道的计策背后,或许藏着一个最简单的初衷——
他只是想让更多的人,能好好地活着。
因为他自己,就无比热爱这安逸的,能随时随地躺平摆烂的,鲜活的人间。
“楚风,”楚云曦轻声开口,第一次没有叫他的封号,也没有称“皇弟”,“你……是不是觉得,朕今天在朝堂上,做得太过火了?”
楚风闻言一愣,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送命题!这绝对是送命题!我该怎么回答?说你做得对,显得我谄媚。说你做得不对,那不是找死吗?】
他眼珠子一转,决定打个哈哈混过去:“陛下圣明,所作所为,自然都是为了我大周的江山社稷,臣弟愚钝,不敢妄议。”
“朕想听你的真心话。”楚云曦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楚风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