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走后,柳明舒朝门口瞧了一眼,对面的门突然打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被推出来。
“走走走,别打扰我家大人用饭。”
那年轻书生被赶出来也不气馁,双手紧握着自己写的文章,就等在门外。
现在的书生,想出人头地,就只能读书,参加三年一次的推举。
可没有身份背景的人又很难出头,不然他爹也不至于在平阳当了十年县令无人问津,要不是那位告老还乡的老臣,到现在还在平阳当县令呢。
这种寒门学子,在这个时代不好入仕,于是慢慢出现了投献。
若文章入了某个官员的眼,或许就能受到推荐成功入仕,反之拒荐,就没希望了。
她爹明年要参与推举之事,定会向着寒门学子。
但参与推举的官员那么多,除了中正官,还有十几个副中正,她爹就算有心,恐怕也做不了主。
收回视线,并未多管闲事,她饿了。
“娘多吃些,听说这里的鱼做得不错。”
吃饱喝足,坐了一会便准备离开。
柳明舒一只脚刚踩上车前的凳子,前面不远处就吵闹起来。
“一个穷书生还敢与我争,你知道小爷是谁吗?”
柳明舒原本不打算管,但听这声音,还是转身走过去瞧了一眼。
“识相点,就给小爷滚,不然要你好看!”
那居高临下,嚣张跋扈之人,不是柳文舟又是谁?
方才对面雅间的那个书生,被推倒在地,洗得发白的衣裳沾了土,嘴角还有血迹渗出。
但一双手仍紧紧护着怀里的文章,生怕弄脏了。
柳文舟一脚踩在年轻书生的胸口,还用力碾了几下,像是要将心中的不忿一并宣泄出去。
他刚被侯府退了货,本就心情不好,便想上街转转,正巧,柳崇山让他将他这两日写的文章给曹大人瞧瞧。
柳文舟从小习武,将来自然不会走文官路,但俗话说,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文武两手抓。
这位曹大人本身的官职倒是不大,但他有个官职大的上司。
为了敛财,不管是文是武,只要给银子,都收,每日最多只收五人,竞争激烈。
况且,即便真的在推举中能被选中,没有背景的,也只能被派去鸟不拉屎的地方,有的一辈子都回不了京。
有捷径,自然都选择走捷径。
柳文舟也注意到了她,朝她看过来,眸光沉沉。
十几岁的孩子,心思狠毒,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潜在犯罪分子,还是那种我未成年,就算杀了人也不用负责的一类。
白氏也瞧见了,惊讶,“那不是你弟弟吗?”
“是他。”
柳文舟恶狠狠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下等贱民,只要我想,随时都能捏死你!”
柳明舒轻笑,这是说给她听呢。
但她并未阻止,而是扬声道:“柳文舟,有本事你就把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