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面沉如水,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显然在权衡。
她早已知晓京兆府发生的事情,可让她疑惑的事情也正是如此。
如果以这些理由弹劾王彦,并不能对王彦起到致命一击。
可为何林党要这般兴师动众?
“陛下,”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宰相林世藩,此刻却缓缓出列,缓缓开口,仿佛刚才激烈的弹劾与他无关:
“老臣也有一事启奏,近日边关急报,吐蕃蠢蠢欲动,似有异动。
为防患于未然,老臣以为,当速派得力使臣前往安抚、震慑。礼部员外郎张谦,为人持重,通晓蕃情,老臣以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恳请陛下允准。”
女帝心头猛地一沉。
好一个林世藩,原来在这里等着朕!
弹劾王彦是虚,要这个至关重要的出使名额才是实。
张谦?谁不知道那是林世藩的心腹门生。
让他去安抚吐蕃?
只怕是去勾结吐蕃还差不多。
原来如此,好一个狡猾的林贼。
原来是要逼朕二选一。
要么,她压下对王彦的弹劾,就必须答应林世藩,把出使吐蕃的重任交给他的党羽。
要么,她坚持治王彦的罪,以此驳回林世藩的请求。
无论选哪条路,最终得利的都是林贼。
要她一个都不选,到时候林贼便能以她‘不听百官觐言’再次对施压,从而让刚刚得到喘息的局面进一步恶化。
林贼其心当剐,该死!
女帝心中怒火翻腾,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既不能放任林党把手伸向边事,也不愿就此折损王彦这柄对抗林党的棋子,怎么办?
金銮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僵持不下、女帝左右为难的紧要关头。
“报——!!!”
一声急促尖锐的通传声,撕裂了大殿的寂静。
只见一个守宫门的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地:
“启禀陛下,镇国公刘骜……镇国公他……他手持金锏,强闯宫门,直往金銮殿来了,奴才们……拦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