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一定是老夫眼花了!”
太医们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院正更是踉跄一步,差点一头栽倒,他死死盯着那盆茂盛得不像话的野草,老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茫然。
他行医一辈子,钻研草木药性,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
那剧毒白粉……竟真能让草木疯长?!
当女帝看到那两盆对比鲜明的野草时,整个人也愣住了。
她快步走到近前,仔细地观察着,甚至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盆茂盛野草油亮的叶片。
那真实的触感和蓬勃的生命力,做不得假!
事实,再一次以如此直观、如此震撼的方式,狠狠抽在了所有质疑者的脸上。
什么剧毒?什么慢性毒药?什么污秽祥瑞?
在那盆生机勃勃绿草面前,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女帝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太医,最终落在了被禁军“陪同”着王彦身上。
她胸中的滔天怒火虽然并未完全熄灭,但那炽烈的杀意,却已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对王彦那“歪门邪道”手段的惊疑,更有对那“白粉”所展现出的神奇效果的……
一丝难以抑制的好奇和震动。
“王爱卿……”
女帝的声音有些干涩,用上了“爱卿”这个称呼,虽然语调依旧平淡:
“此物……果真能让草木生长?”
“回陛下,”
王彦躬身行礼:
“此物名为‘磷钾肥’,乃臣遍寻古方,结合些许异想,以物秘法炼制而成。其味虽不佳,然其中蕴含草木生长亟需之精华养分。用之得当,确可令作物茎秆强健,根系发达,果实饱满,产量大增。等将来能献上成熟之种与完善之技,解我大炎粮荒之。”
王彦这番话,半真半假。
女帝凤目在王彦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让她又恨又恼、却又屡屡出乎意料的王贼。
他说的是真的吗?那“磷钾肥”真有如此神效?
红薯……真能如他所说,成为解决粮荒的关键?
这些疑问盘旋在女帝心头。
但眼前那两盆对比强烈的野草,它证明了王彦没有下毒,证明了他的“肥料”确实有效!
这足以让她暂时压下杀心。
“嗯。”
女帝最终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过多表态。她挥了挥手:
“周院正及太医院诸人,见识浅陋,危言耸听,险酿大错!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月!周院正年迈昏聩,不堪重任,着即卸去院正之职,由副院正暂代,下去吧!”
“臣……臣等谢陛下隆恩!”
周院正如蒙大赦,又羞又愧,带着一群垂头丧气的太医,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罚俸卸职,总比掉脑袋强。
“赵元虎,撤去禁军。王爱卿……”
女帝看向王彦,语气缓和了些许:
“今日之事,朕已知晓。你……受委屈了。那红薯……好生照料。朕,等着你的‘成熟之种’与‘完善之技’。”
“臣,谢陛下明察!定不负陛下所托!”
王彦深深一揖,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