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秦衍强撑病体临朝。
他坐在龙椅上,身形有些不稳。
面色虽有些憔悴,眼神却狠狠刮过底下众臣。
果然。
没议几件事,便由御史出列,旧事重提。
语气虽恭敬,内容却绵里藏针,无非是劝谏皇帝莫要沉溺私情,当以江山社稷为重。
秦衍冷冷地看着他,又扫了一眼站在前列,眼观鼻鼻观心的叶崇。
“爱卿所言极是。”秦衍开口,“国事自然为重。”
“那依爱卿之见,朕的妃嫔在皇宫大内被贼人掳掠,生死未卜,此事是国事,还是朕的私事?”
那御史一愣,额头沁出冷汗,“这……这自然是国事,关乎皇室颜面……”
“既然关乎皇室颜面,为何朕下令彻查,尔等却诸多阻挠,暗指朕因私废公?”
秦衍声音陡然拔高,“还是说,在尔等眼中,朕的妃嫔和未出世的皇嗣,都无足轻重,可以任人欺辱?!”
他目光如炬,直勾勾看向叶崇,“叶卿,你以为呢?”
叶崇不得不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婉充容娘娘遇险,臣等亦感痛心。”
“只是陛下龙体攸关天下,万不可因悲伤过度,伤及根本。如今朝中事务繁多,还需陛下圣心独裁……”
“好一个圣心独裁!”
秦衍冷笑,“朕看你们是巴不得朕一病不起,好让你们为所欲为!”
他一番疾言厉色的斥责,让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
叶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再轻易开口。
这场朝会不欢而散。
回到乾清宫,秦衍瘫倒在榻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于德茂小心翼翼汇报,搜索依旧毫无进展,荣亲王府如同铁桶一般,找不到任何把柄。
秦衍疲惫地闭上眼,挥挥手让他退下。
殿内空寂,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脑中闪过宋晚凝的笑靥,和求研判那一句“龙胎已有一个半月”……
凝儿,你和孩子,到底在哪……
……
京郊官道上,车队辘辘而行。
宋时薇坐在马车内,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
江南数月,殚精竭虑,总算不辱使命,将水患平息。
车队缓缓驶入京城,径直入宫。
刚回到长春宫,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弄眉便借着呈送皇贵妃礼品的机会,溜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