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陛下当日之言,只是戏耍于臣的权宜之计?”
御书房内空气瞬间凝滞。
角落里的于德茂,连呼吸都屏住了。
秦衍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他自然记得那场密谈。
可又如何?
他也从未直言,要将宋晚凝送给他。
“皇叔,朕知你劳苦功高。”
秦衍面上笑容淡了几分,酒杯放在案上,发出沉闷声响。
“然,社稷为重,人伦礼法亦不可废。婉充容是朕的妃嫔,位列九嫔,岂是寻常物件,可随意赏赐予人?”
“此话若传出去,天下人将如何看朕?如何看我大雍皇室颜面?”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道:
“皇叔乃朕之肱骨,大雍之柱石,当以江山社稷为念,安于臣位,辅佐朕治理天下,方是正道。”
“切莫因一时意气,损了自身清誉,亦让朕难做。”
“清誉?”
秦衍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
高大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巨大阴影,几乎将秦衍笼罩其中。
“陛下和臣谈清誉,谈礼法?”
他直勾勾盯着秦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当日陛下以此为由,欲送她入臣府中为质时,可曾想过清誉礼法?”
“陛下需要臣去拼命时,便可罔顾人伦;如今边患暂平,四海初定,便想起礼法纲常了?”
“真是好一个权衡之道!好一个帝王心术!”
他向前一步,逼近御案,“陛下,臣是粗人,行军打仗惯了,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臣只知,君子一诺,重逾千金。陛下身为一国之君,金口玉言,答应过的事,就该兑现。”
“否则,臣麾下那些跟着臣出生入死的将士们,若是知道他们效忠的帝王是个出尔反尔之辈,只怕是军心难安!”
话里话外,已是**裸的威胁。
秦衍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豁然起身,与秦铮对峙。
他身量虽不及秦铮魁梧,但久居帝位,自有一股威仪。
“秦铮,你这是在威胁朕?!”
“臣不敢。”
秦铮嘴上说着不敢,身形却纹丝未动,“臣只是提醒陛下,君王无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