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是身心俱疲。
正想着,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于德茂特有的尖细嗓音隔着殿门响起:“陛下驾到——”
来了。
弄眉立刻上前,迅速将棋枰收起。
莲心则极快地整理了宋晚凝的衣襟鬓角。
宋晚凝则顺势软软歪倒在引枕上,一手抚着额角,眉心微蹙,面上适时笼上一层忧色。
秦衍大步走了进来。
他只穿了身玄色常服,金龙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嫔妾参见陛下。”
宋晚凝挣扎着欲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
秦衍挥挥手,目光落在宋晚凝带着忧色的脸上,语气缓了些,“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瞧着不大好。”
宋晚凝微微垂首,声音轻柔,“劳陛下挂心,嫔妾无碍。”
“方才只是听闻……听闻江采女之事,心中甚是难过惶恐。”
她适时抬起眼,眼中水光氤氲,“萨仁公主她怎能如此……”
“江采女纵使有万般不是,也罪不至此啊……在这深宫之中,今日是她,明日又不知道会轮到谁……”
话语未尽,已是哽咽难言。
秦衍本就因萨仁的狂妄和皇后的轻拿轻放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看见宋晚凝这般受惊模样,心中那份寻求慰藉的心思愈发强烈。
他叹了口气,走到榻边坐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吓着你了?是朕不好,没管束好后宫,让你受惊了。”
宋晚凝依偎在他怀里,语带哭腔,“嫔妾只是怕,陛下这般劳累,若后宫再不得安宁,嫔妾实在忧心陛下的身子……”
秦衍听着她软语关怀,嗅着她自带的体香,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竟松了几分。
他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了闭眼,声音中满是疲惫:
“一个个的,都不让朕省心……”
他没有明说,但宋晚凝自然知道,这一个个,可不只是后宫妃嫔。
她不再多言,只是安静依偎着陪伴。
秦衍在永和宫并未停留太久。
前朝事务繁多,他心绪稍平后,便起身离开了。
只是离去时,眉宇间的沉郁到底散了些,还特意嘱咐于德茂,晚些时候将新进贡的东珠挑一批好的送来永和宫。
送走圣驾,殿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