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秦铮回答,她直接起身。
宋时薇转向秦衍,微微屈膝,语带歉意:
“陛下,皆是嫔妾不好,棋艺不精,与陛下对弈竟耗时至此,以致耽搁了陛下处理政事。”
“小皇爷想必有紧要军务禀报,嫔妾恳请告退。”
她巧妙地将方才那番言论归结为“棋艺不精”,又将秦铮的闯入定义为“要紧军务”。
瞬间将自己从风眼中摘了出去,还将冲突焦点引回秦衍叔侄之间。
秦铮似乎不愿就此放过。
他盯着宋时薇沉沉开口:
“这位薇充容娘娘,方才本王在殿外,似乎听到娘娘谈及北境军务,言及韩兆孤军深入,似是情报有误?”
“不知娘娘久居深宫,是从何处得知前线细节?又是如何断定乃情报有误?”
这话问得极不客气。
几乎是直接指责后宫干政,妄揣军事,其心可诛。
空气瞬间凝滞。
宋时薇心下一凛。
她再次转向秦铮,微微颔首,姿态依旧恭敬:
“皇爷误会了。嫔妾一介深宫妇人,岂敢在陛下面前妄议军国大事?”
“嫔妾方才与陛下对弈,见陛下布局精妙,杀伐决断,嫔妾绞尽脑汁亦难以招架,险象环生。”
“听闻陛下提及韩副将不幸陷敌,心中惋惜。想起祖父曾言‘棋局如战局,落子需谨慎’,一时有感而发,故而感慨一句‘不像平日作风’。”
“陛下仁善宽容,允了嫔妾就棋局妄言几句。”
“此乃嫔妾无知妇人基于往日听闻的浅见妄言,若有冒犯皇爷之处,还请皇爷海涵,莫要与我这妇人一般见识。”
她巧妙地将方才言论归咎于棋局引发的感慨,又将源头推给已逝的老侯爷。
既解释了自己为何会提及军务,又将皇帝高高捧起——
一切都是因为陛下棋艺太高超,又实在宽和,允她妄言一二。
最后将缘由归结为“无知妇人”的“浅见妄言”,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反而显得秦铮小题大做,咄咄逼人。
说完,她不再给秦铮继续发难的机会,对着秦衍柔声道:
“陛下,军国为重,嫔妾先行告退。”
得到秦衍默许后,她再次行礼,姿态优雅地转身,缓步退出了御书房。
自始至终,步履沉稳,未再看秦铮一眼。
门外阳光刺眼。
宋时薇微微眯了眯眼,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
她投下的石子,已然激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