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太监的搀扶下,她踉跄地离去。
阿木尔王子见她得以安置,神色明显缓和下来,对于德茂颔首:
“有劳于总管妥善安排。如此,我便放心了。”
“殿下客气了,此乃奴才分内之事。”
于德茂躬身笑道,“雪大路滑,殿下若已尽兴,不如由奴才护送您回驿馆歇息?晚间陛下或许还有安排。”
“也好,劳烦于总管带路。”
阿木尔王子掩去眼底复杂情绪,随着于德茂离去。
雪絮无声飘落,渐渐覆上朱红宫墙和琉璃碧瓦,将方才那场小小的纷争痕迹悄然掩去。
永和宫内。
地龙烧得正旺,暖融如春。
弄眉悄步进来,低声将方才小于子递来的消息一一回禀。
得知阿木尔王子果然出面拦下对冬霜的责罚,甚至开口让于德茂将其调离柔仪殿后,
宋晚凝一直微蹙着的眉心,这才松了下来。
她笔下未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勾勒着书案上那幅尚未完成的墨梅图。
果然如她所料。
白情柔嫉妒成性,得知秦衍在她这儿用了梅花汤饼,又在她膝上画了红梅,成就一番闺中情趣,自然是气狠了。
依她那副性子,势必也会让下面的人想法子去摘梅花,采雪水,东施效颦一番。
一旦做得不合心意,手底下的人少不了又要遭殃。
而那些下人,自然会寻个替罪羊或者出气筒。
而以犯错之名被扣在柔仪殿的冬霜,自然首当其冲。
在使团抵达前,她已通过阿姐,知晓了这位女真王庭仅剩的王子殿下。
阿木尔此人伪善,手段却狠戾异常,对至亲至爱有近乎偏执的维护。
其生母亦是一名宫女,偶然获宠得子,却在王庭倾轧中受尽屈辱而死,成了阿木尔心中执念。
相似场景在眼前上演,想必谨慎如阿木尔,那一刻也难以完全控制住情绪,出言阻止是必然。
一切便会水到渠成。
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小于子这次配合得不错。”
宋晚凝淡淡开口,“消息递得及时,于德茂那边出现得也恰到好处。”
弄眉点头,“小于公公确实是个机灵的。如今对娘娘感恩戴德,办事自然是尽心尽力。”
她顿了顿,“方才他还悄悄递了话,说于总管对阿木尔王子此举似乎并未起疑,只当是异邦贵客一时仁心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