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就怕哪一天夜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去了……连个申冤的地方都没有!”
“思来想去,这后宫之中,唯有皇后娘娘您公正严明,仁厚慈爱!”
她重重叩首,额头抵在青石板上:
“罪妾今日冒死前来,一是向娘娘请罪,罪妾管教不善,致使宫闱生乱,愿领娘娘任何责罚,绝无怨言!”
“二是恳求娘娘垂怜!”
她再次重重叩首,“求娘娘看在宋家满门忠君体国的份上,给罪妾一份庇护,给罪妾一个侍奉天颜,为家族略尽绵力的机会吧!”
“罪妾愿为娘娘当牛做马,以报娘娘恩德!”
凄楚的哭声在空旷的宫门前回**。
宋时薇将一个被得宠便露出“小人嘴脸”的妹妹欺压,走投无路,只能向中宫寻求庇护的可怜姐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按照她刚入宫请安时,就敢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当着众嫔妃的面就对宋晚凝犀利出声,
今日她在这凤仪宫殿门前这状似走投无路,而选择破釜沉舟的举动,便显得顺理成章,毫不突兀了。
想必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这才忍无可忍。
凤仪宫内。
早有机灵的宫女将宫门外情形,一字不落地回禀了进去。
皇后姜氏正端坐在妆匮前,对镜描眉。
听着小宫女的回禀,手上动作一顿。
镜中,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原本积郁的阴霾逐渐散去,露出了这两日以来的第一分笑意,更多的是嘲讽。
宋时薇?
那个在初次侍寝之夜,因为睡得香甜而被陛下厌弃的蠢笨女人,也敢来投诚,寻求她的庇护?
还自以为聪明地带了个“背主”的宫女,来做投名状。
当真是蠢得别致。
不过……
姜氏放下眉笔。
这后宫里头,有时候,蠢一点,反而让人放心。
再者,宋时薇控诉的,正是那个十五夜抢走陛下的亲妹妹婉充容!
“让她在外头跪着,不必理会。”
“是,娘娘。”宫女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下。
皇后重新拿起眉笔,仔细描画着那对凤目之眉,嘴角噙着笑。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她倒要看看,这宋时薇,到底是真蠢到了家,还是和她玩一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
宋时薇跪了足足一个时辰。
方才等来凤仪宫打开宫门,却并非皇后身边的兰絮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