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突来的机遇
(1)
钰锁将门铃按了许久,胡传龙并没有前来开门的迹像,胡传家好奇地看看手机,时间刚过十一点,于平安夜不算很晚。传龙总不会因为这个而生钰锁的气吧?
钰锁并不知道,传龙此时正在接丁妮的手机:“伯真的不行了,呜呜,哥,我伯我大好可怜呐,伯父伯大村人都说我家现在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伯和大就你一个独儿子,你不管谁管?伯和大要是生了两个儿子就好了,就不指望你了……”
钰锁半天叫不开门,只得掏出钥匙,插进匙孔。
钰锁推开门,传龙恶狠狠地挂掉手机,眼睛阴森森的闪着凶光,钰锁倒退一步,吸了口凉气。
“你还晓得回来?你还晓得有个家?”胡传龙红着眼睛,抓住钰锁的双肩往外推搡着:“有本事你就别回!你就死在外面!我的两个大人可怜呐,他们再老实再无用,总不是你的两个大人?他们是死是活你管过没有,打过电话问候过没有?”
钰锁整个蒙了,这样的电话基本年年月月都在重复着,传龙不是刚从老家探亲回吗?钰锁的思维还停留在狂欢的余辉中,思维还不能同传龙愤怒的事情对接上。
钰锁刚从传家车上下来时,在如织的车流中,目光触及到街道拐弯处的一家房地产中介中心,半壁墙的玻璃橱窗内,贴满了待售房子的广告。钰锁在橱窗前贮足了很久,目光从待售房子的广告上一一滑过,手指滑过玻璃,将每一套房子的价格,面积及楼层、装修作着比较。她不渴求传龙日后像传家一样富有,也不渴望传龙像宋大鸣那样名利双收,她只望日后与传龙能同舟共济共同经营,在这个都市里能买得起一套小小的房子!这些年她飘泊累了,深受搬家之苦!现在的市房价一平米在三千左右,传龙刚回来找工作时均价才不过两千!房价现在一天天涨价,涨得让人心惊肉跳。好在传龙的工作有了着落,再加上这十几年的转业费、另贷些款,购一套小房应该是没问题的。
钰锁的心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想中,万料不到迎头而来的又是一场暴风雨。
钰锁求助的看着传龙,渴望家庭暴力不要再从沙漠蔓延到老家,也许传家并没走远,也许姨妈很快就能洞知一切,到时再想消除在外界的影响就难了!
胡传龙捕捉到钰锁眼里渴望和平表像下的虚怯,顿时恶向胆边生,老鹰抓小鸡似的抓住钰锁的双肩向外推搡着:“你就死在外面好了,回来干嘛?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要家干嘛?哪儿快活哪儿舒服,你爱上哪就上哪……”
不要,不要!沙漠里的噩梦不要再继续,沙漠里的家庭暴力不要在这个平安夜复燃,并且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不要,真的不要!
钰锁本能的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结果椅子飞了,桌子倒了,她被传龙重重推出摔倒在半开的门槛上,钰锁恐怖的看着一双锃亮的黑皮鞋没头没脑的向自己挥舞着:“出去,出去!要死山上有树,江里有水!”
“传龙,你这是干什么?疯子!”胡传家挥着拳头,砸着铁门,“你父母生你作了恶,就这点本事?”
姚定发和何香蔓从天而降,应声跑来。
何香蔓料想不到钰锁会有这么大的魅力,传家这样游戏人生的情场老手,竟然一见钰锁就真情流露,就一副甘拜下风的谦谦君子之态。为了揭开这个迷底,为了证实他们的猜测,香蔓突然恶作剧的命令姚定发改变了行车方向,一路尾随着传家。
他们看到了钰锁下了车,看到传家调转了车头行走了一段路程后又重新相随,他们觉得有戏有故事,便一路相跟。
他们万万料不到,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幕。
香蔓隔着过道里的铁门喊叫着:“姓胡的,你疯了?钰锁一整晚都跟我们在一起,招你了?惹你了?”
对门的邻居听到喊叫声,出来打开过道的大门。香蔓慌忙跑进来扶起钰锁,瞪着传龙:“姓胡的,你敢对钰锁动手!我看你简直就是对自己的地位不确定!”
钰锁到底是丢人现眼到家了!钰锁多么渴望这只是一场梦,她能像所有影视中的女主角一样,突然倒下去,永远不再醒来,永远不要面对这难堪的一幕。
可是,她仍然不争气的站立着,仍然丢人显眼地苟活着!
(2)
钰锁浑身上下青一道紫一道的新旧伤痕,一览无余的展示在杨晶晶面前。
阿珍用棉签蘸着药水,轻轻涂抹在钰锁的伤痕上,她有时被钰锁身上深深的淤血块惊得暗吸口凉气,可看看钰锁平静木讷的样子,心里暗暗断定这是个被男人饱经折磨的女人!
姨妈看着钰锁,长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抱怨着,你这不争气的东西,跟你妈当年一样啊,人叫你不应,鬼叫你直跑!自找,统统是自找!你说你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路你偏行!你这死东西别在我眼前晃我眼不见为净倒好,可是……可是你转来转去将你的肉拿去割下喂给别人吃了,将你的骨头给人啃了,却落不到半点好……杨晶晶的眼泪流了下来,你不是口口声声对姨妈说你过得挺好吗?这叫好?你就捂着眼睛骗鼻子吧!
“其实,现在醒来还未时不晚!”何香蔓洗了澡,换了一身纯棉印染花纹的睡袍、披着一头烫发进来,“不是我说,传龙那家人谁惹得起?对外人点头哈腰唯唯诺诺,抠出鼻涕眼泪四处诉说着自己的不辛,你说这样的人家能待吗?”
杨晶晶抬起头孤疑的看着何香蔓,钰锁忙瞪了她一眼,香蔓自觉失言,噤住了声。钰锁愿意过去的一切都像谜一样流走,不要再让过去来引爆现在的幸福。
“其实,传家比传龙强一百倍、一千倍都不止!”香蔓交叉着双臂抱在胸前,用新的话题转移杨晶晶的迷惑。“今天晚上要不是看在钰锁的面子上,不是看在同乡的份上,定发和传家还不只是这样教训他的,什么英雄!也只有你钰锁拿着棒槌却当真(针)。”
姨妈不满的看了一眼儿媳:“都三十快奔四十岁的人了,一个个都像长不大的毛头小伙,还打架!你说你,平时挺拿事的,今晚也跟着起哄,都是什么狂欢夜的洋节日给闹的。”
香蔓看看钰锁,吐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