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雨跌入草丛之中,一个翻滚,感觉身边有一个人,一看,居然是黄夏。耳朵边响起一个听不懂的声音,然后,草丛之中响起几声唏唆声,仿佛是敌人在撤退。
两人同时翻身起来,果然见几个黑影往远出跑去,很快就没入黑暗之中。
敌人果然跑了,他们本来完全占据优势,为什么忽然就逃跑呢?
“追!”黄夏低声喝道。
“不能追。”向雨忙道。
“为什么不能追?”黄夏道。
“现在追赶于我们不利。”向雨道,几个游击队员从草丛之中起来,向雨清点了一下伤亡,连同周兴海在内,四人牺牲,只剩下自己和黄夏,还有四个队员。但敌人有三人死亡,缴获了三支冲锋枪和六枚手雷。
“这是德国制造的MP-34冲锋枪,弹匣供弹,一个弹匣容三十二发子弹,射程两百米左右,理论上一分钟可发射五百发子弹。”向雨对冲锋枪熟悉,先给大家演练一边,然后把另外两支冲锋枪分配给两个队员暂时保管,并教大家如何使用手雷。
“现在不追敌人,什么时候才追?”黄夏有些着急。
向雨胸有成竹:“敌人从天上降落容易,但要从地下到天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们不熟悉凤凰山的地形,想逃走,没那么容易。现在他们还有五个人,我们有六个人,而且火力相当,再若交火,我们必然消灭他们。”
“对。”几个游击队员情绪高涨。
“指导员,你刚才那一刀砍得太准了,一刀就把敌人的脑袋劈了下来。”一个队员兴奋地说;“以后我也要配一把这样的弯刀!”
向雨却道:“用刀我根本不算什么,我哥向风一刀能劈下一头野猪的脑袋,要是他在,这几个敌人早被他干掉了!”
“向风真有这么厉害?”几个队员惊讶不比。
“有,他的刀就好比一个剃头机器,一刀就能砍下一颗人头,枪法也好,简直是个神枪手,百发百中。”黄夏说。
“你怎么知道?”一个队员忙问。
“我亲眼看见过的,而且不止一次。”黄夏笑了笑。
“先不说这些,大家跟我追,我在前面,你们在后面,与前面的人保持几米的距离,一旦有枪声,先隐蔽,再还击。”向雨简单地说了一下战术。
黑夜里,无论是逃跑或者追踪,都必须小心翼翼,逃跑的不能乱跑乱撞,因为这样随时就有可能暴露自己,而追踪的人则要防备敌人回头狙击,总之,丛林之中,生死都是瞬间发生的事情。
一个晚上,向雨带领游击队没有找到逃走的日本人,但是他坚信,这些日本人逃不远。
天色渐渐亮了,大家又累又饿,分散在草丛之中吃干粮喝水,向雨吃了几块干粮,正在揭竹筒喝水的时候,只听身后一个队员惊叫起来:“敌人。”然后是冲锋枪的哒哒扫射声。
向雨和黄夏迅速地扑倒在草丛之中,却并没有看到敌人,不过对面也响起了枪声,是步枪声音。
“停火。”向雨一听这枪声就知道不是日本人,如果是日本人,应该是冲锋枪的枪声。
几个队员停止开枪,向雨警惕地抬起头看了看,看不到敌人的踪影,但可以感觉敌人正在一步步逼近,于是喊道:“我们是秀山县大队的,你们是什么人?”
“听好了,老子是凤凰帮向风,你是谁?你是谁?”树林之中传来一个粗犷豪放的声音,声音明显带着一些惊讶。
“向风?”向雨和黄夏同时喊了起来。
“我是黄夏……”
“我是向雨……”
“老幺?真是你吗?老幺……全部都不要给老子开枪……”呼啦!一声,一个强壮的身体分开树丛,奔跑出来。
向雨和黄夏都迎了上去,而草丛之中,也响起一个个惊讶的声音:“是向雨,是向雨……”
向风一把抱住向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把推开,又看到了站在向雨身后的黄夏,更是惊讶:“黄家……大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刘勇,向铁柱,向金奎和一些凤凰寨的人把向雨团团围住,七嘴八舌,亲热个不停。
向风望着黄夏,黄夏心潮起伏,眼圈一红,就把头扭到一边……
“全部给老子让开……”向风一声吼,双手左右一分,把刘勇和向铁柱掀了一个趔趄,大家吃了一惊。向风一把拽住向雨的胳膊,吼了一声:“你跟老子来……”拖了向雨就走。
“哥,你这干什么呢?”向雨身不由己,被拖了几个踉跄。
向风把向雨拖出几十米远,在几棵树之间,才松了手,双眼一瞪,怒气冲冲地道:“不是送你到省城读书去了吗?你怎么当起土匪来了?”
向雨忙解释道:“哥,我参加的不是土匪队伍,而是革命队伍,我们是秀山县大队的。”
“放屁,那不是土匪队伍是什么?”向风怒道。
向雨心中一动,忙道:“哥,你送我读书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