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找来那天的报纸,当我读完那则新闻的时候,我呆住了。因为新闻里的巴洛克,根本不是我所认识的巴洛克。新闻里说,前几天的一个傍晚,巴洛克突然闯入了富翁哈辛的别墅,用棒球棒袭击并杀死了哈辛的妻子,抢夺了她的首饰、现金和别墅里其他一些值钱的东西。就在他快要离开别墅的时候,哈辛的儿子刘易斯回来了,刘易斯和巴洛克展开搏斗,最终将巴洛克击毙。也就是说,巴洛克根本不是哈辛的儿子,哈辛的儿子叫刘易斯。
我一时有些搞不懂了。既然巴洛克并非哈辛的儿子,他为什么要冒充身份和我接触呢?他既然请我预言哈辛的死亡,为什么又去杀哈辛的妻子呢?如果他是为了钱,他满可以在哈辛的妻子去赶赴疗养院处理哈辛的后事之后,再光顾空****的别墅,那才不会冒着被刘易斯撞见的危险了。
三、预言的奥秘
尽管我非常不甘心,也非常不理解,但巴洛克既然已经成了不能开口说话的人,我就只能自认倒霉了。好在,我做的是无本生意,巴洛克的死,其实没有让我损失什么,只是让我少赚了一大笔钱而已。因此,短短的几天不开心之后,我很快就投入了纸醉金迷的生活。
那天,我正在酒吧里喝酒,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那S形的曲线和浑圆的臀部顿时让我猛咽口水,我不由多看了她几眼,并吹了一声口哨。想不到,我很快就为我的不安分埋单了——美女身后一个壮得像牛的家伙来到了我的跟前,像提小鸡一样将我从转椅上揪了起来,一拳打得我眼冒金星。那个美女赶紧来拉扯壮汉,壮汉临走前,恶狠狠地对我说:“以后闭上你的鸡屁股,不然我一把扯烂了它,你这辈子都甭想喝猫尿!”
摸着火辣辣的脸,我一个劲哀叹我的霉运大概还没有过去。喝光了杯中物,我忽然觉得生活很没意思,就在我付完账打算离开的时候,我的肩膀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拍了拍。“我叫达尼尔·梅茜,刚才我跟我的男朋友大吵了一顿,我们分手了。我为他对你的粗鲁道歉。”
想不到这么快竟然峰回路转。我乐得心花怒放,赶紧让吧女再给我们来两杯鸡尾酒。结果,那天晚上我们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当然梅茜的酒量更差,很快她就醉得一塌糊涂了。当我扶着她走出酒吧,问我们去哪儿的时候,她竟然说:“就去你家吧,宝贝!”
自然,我们度过了一个无比销魂的夜晚。
从此,我的生活里就多了这个叫梅茜的女人。按理说,有如此惹火的女人陪着,我该非常满意非常知足了,可是,我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我总觉得,梅茜是不属于我的,也许这是出于一个并不出色的男人的自卑吧。
果然,梅茜的前男友杰伦很快就找了上来,痛哭流涕地央求梅茜回到他的身边去。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白痴,他那天抡圆了胳膊给我一拳的气势哪儿去了?但梅茜对她的前男友显然还有所留恋,险些就答应跟杰伦再续前缘,我怕失去梅茜,就想方设法给梅茜花钱哄她高兴。可是梅茜是个很冷静的人,那天,我们又去酒吧疯了一回,回到家的时候,梅茜忽然向我提出了分手。我忙问为什么,是因为我对她不好吗?梅茜说不是。那么,是我不够有钱吗?梅茜说也不是。最后,在我的逼问下,梅茜才说了实话:“史蒂文,我没有工作,我也从来没见你去工作过,我们这样坐吃山空,就算你是百万富翁也会维持不下去的。我想回到杰伦身边去,他毕竟有一份正正经经的工作,我跟他过日子,心里更踏实。”
真该死,她怎么又提起那个傻瓜肌肉男来了呢?我借着酒兴,略带不满同时又十足炫耀地对她说:“亲爱的,拜托你还是忘了杰伦吧,虽然我没有工作,但我从来不担心,只要有奥斯卡在,就有我们的好日子过。”
奥斯卡是我的那只猫的名字。梅茜看看奥斯卡,困惑地摇摇头。看着她傻呵呵的可爱表情,我平生第一次向外人讲述我的生财之道。
几年前,正是我穷困潦倒的时候,一次,我偶然发现,我唯一的伴侣奥斯卡是只奇异的猫。那天早上,奥斯卡跟在我的身后去疗养院找一个医生借钱,一路上,它一会儿扑蝴蝶,一会儿又在地上打个滚,异常活跃,可是后来,它忽然躲到一个房间的窗户下面安静了下来,我叫也叫不走。我只好独自一人去找那个医生。结果,从早上一直到中午,我磨破了嘴皮子也没有借到钱,当我失望地返回的时候,我发现奥斯卡居然还在原处呆着,而那个房间里已经传来了哭声!
听完我的讲述,梅茜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当有人弥留之际,奥斯卡就到那个人房间的窗台下面,陪伴此人度过生命中最后的时光?”我点点头:“一开始我也觉得匪夷所思,而且恐怕用科学还不能解释这种现象,可能是奥斯卡能够感知人即将死亡时的特殊气味。后来,我验证了两次,我才确信,奥斯卡的确是有这个异能的,于是,我开始靠奥斯卡的异能发财了……”
有时候,秘密憋在一个人的心里是很难受的,那种感觉好比让一个女人穿了一件漂亮的衣服却不给她镜子。跟梅茜分享了我这个从未公诸于世的秘密后,我也感到格外的放松,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当我睁开眼醒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身边有点异常,我发现梅茜不见了,更重要的是,奥斯卡也失踪了!
我在家里呼唤奥斯卡的名字,我到疗养院去找奥斯卡的影子,但都没有找到它。我不得不沮丧地承认,它被梅茜带走了。我不知道梅茜带奥斯卡去了哪里,但我敢肯定,她是要如法炮制,让奥斯卡帮她发财了。这个可恶的女人!
没有梅茜,对我来说虽然是个很大的打击,但也并不十分要紧,因为,只要有钱,我就不愁找不到漂亮的女人,但是,如果没有奥斯卡,我不知道我将何去何从。
四、最后的预言
失去了奥斯卡这棵摇钱树,我的好日子很快就到了头,钱快花光了,身体也逐渐失去了活力,到最后,我甚至不得不用最后一点点积蓄,住进了我经常去的隔壁疗养院。
在疗养院,只有一台电视机陪着我。那天,看完了几集肥皂剧之后,一则新闻吸引了我,那是一个慈善晚宴的现场,一个叫刘易斯的富翁,因为成为当场捐款最多的慈善家,而被主持人现场采访。刘易斯,难道就是击毙了巴洛克的富翁哈辛的儿子吗?我想起了巴洛克,那个本来已经淡忘的谜团又重现在我的脑海里。
这时,电视画面里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梅茜,竟然是梅茜!这个骗子,她终于露头了。我马上给警察局打电话,让他们去帮我抓梅茜,因为,梅茜偷走了我的奥斯卡!可是当警察听完我的请求,竟然嗤之以鼻:“你想出动警察去抓一个女人,原因居然只是那个女人涉嫌带走了你的宠物猫?拜托,我们不能这样浪费纳税人的钱!”
我赶紧解释奥斯卡的神奇之处,警察听完又笑了:“史蒂文先生,您还是老老实实在疗养院躺着吧,如果实在觉得自己是一个胡思乱想的天才,可以试着写一部灵异小说!”
无论我怎样言之凿凿,警察还是拒绝了我的请求。但我不甘心,我开始要求看疗养院的报纸,我要盯着刘易斯和梅茜!不久,我就在娱乐版面看到了狗仔队的杰作,拍到的正是刘易斯和梅茜一起在游艇上**的镜头。哦,我好像明白一点什么了!刘易斯肯定早就盯上了我,他想知道我是怎样预言死亡的。当然,他不会直接来找我,而是用一个女人来引我上钩。当得知我只是一个平庸的家伙,我的全部秘密在奥斯卡身上的时候,梅茜带着奥斯卡离开了我!
不久后,我的病情开始恶化,我感到自己的神经出了问题。医生说,我清醒的时候还好,一旦意识模糊就经常胡言乱语。但我还是力图在我清醒的时候搞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许,实际上巴洛克根本和哈辛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刘易斯的手下,或者根本是刘易斯花钱雇佣的。巴洛克按照刘易斯设计好的圈套来找我,让我预言哈辛的死亡,然后抢在哈辛咽气之前,巴洛克杀死了哈辛的妻子,让她先于丈夫而死亡。这样,妻子将无缘继承丈夫的遗产,受益人只能是刘易斯,因为他分得的份额就将大大增加,甚至是全部遗产。不过,刘易斯这样做是需要一个前提的,那就是刘易斯和母亲交恶,所以我要找到这方面的依据。
疗养院里的很多女护士是打听小道消息的高手,而我天生也是个有女人缘的家伙,在和她们谈话的时候,我有意将话题扯到哈辛一家上,不久之后,我就从她们的嘴里知道了关于哈辛一家的情况:刘易斯是哈辛的养子,他只是哈辛以前一个生意伙伴的儿子,哈辛和夫人没有亲生儿子,受这个朋友的临终嘱托,担起照顾刘易斯的责任,并认刘易斯为义子。但刘易斯秉性**不羁,平时挥霍无度,很不讨哈辛夫人的喜欢,她甚至对外放出风来,将来自己的遗产不会给刘易斯一分钱的。
哦,我明白了,看来刘易斯早就盯上了养父的巨额财产,但哈辛去世之后,哈辛夫人便成了挡在他跟前的一大障碍,他只有在哈辛去世之前除掉她才能达到霸占家产的目的。于是,我的预言此时就能派上用场了!
我觉得,其实凭着我在推理方面的天才,我完全是可以做一个出色的侦探的,为什么却把一切寄托在一只可以预言死亡的猫呢?我太可悲了。更可悲的是,我明显感觉到我时日无多了。我赶紧写了一封长信,托医生寄到了警察局。
让我欣慰的是,这次警察终于引起了重视,将刘易斯和梅茜拘捕了。于是,奥斯卡又回到了我的身边。这事自然成了报纸和电视上的一大新闻。刘易斯和梅茜很快就交代了他们的犯罪事实,他们的犯罪步骤与我的推理出入不大,只不过更加缜密,更加复杂,而更令人发指的是,刘易斯指使梅茜,在和我共处的时候,偷偷在我的饮料里下毒,这是我身体急转直下的直接原因。
我感到我可以含笑九泉了。那天,我忽然对看望我的医生交代遗嘱。医生不客气地打断我说:“不要胡思乱想,史蒂文,你没有生命危险,我们疗养院有一流的急救措施和康复设备,你很快就会成为那个活蹦乱跳的人的。”
可是,我知道我不能相信他的话了。因为,我看到奥斯卡从窗台跳了进来,此时,它就静悄悄地蹲在桌上,而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鼓楼那些事
08年的冬天,杭城下起皑皑大雪。街道已然堵地水泄不通。
昨晚,柳家表妹打来电话,咋头一听,小雅基本上一直在哭,问起才知,原来大姨丈因车祸而被送进了医院,眼看急救室的灯一直亮过几个小时,当大门打开,医生出来后,那脸充满“对不起,我们已尽力”的摇头表情,此后,姨母变得情绪激动,一蹶不振。年幼的表妹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打电话给我。正不巧,当天由于在上海出差办公,也就只能在清早赶回这里,帮助家里办理丧事。前往鼓楼的路上碰上堵车,时不时看望小车窗外。姨丈家的小摊位前站着一群人。可能是因为摊主不在,那些人又转头去了另外一个摊位上购买早餐。原来,表妹一家徒靠这个在度日。这让我不免有些心酸。
06年的秋天,10月中旬,姨丈一家抵达杭州,当时我邀请表妹在我自己所开的公司里工作,但一向自强的表妹拒绝了这个请求。说实在的,心里难免有些触动,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这不像我的作风。已经丧父丧夫的两个女人,我不该让她们察觉我心里的失落。车队继续缓缓前行,我看了下表,已经早上九点三刻多。这时,电话声响起,我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名字是小雅,便马上接了起来。表妹想征取我的意见,因为姨母想把姨丈的遗体送回老家四川,但运输实在有些麻烦,当然,这需要我的帮忙。我很快就答应了,并表示所有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关于姨丈生前开店时所借的款项,权由我一人承担。电话结束后,我想了很多,表妹与姨母两人看样子是打算离开杭州了,之前姨丈在世时就有说起,说杭州赚钱虽多,花钱也多,平时开销已经非常紧张,又加上姨母常年来多病,身为这一家之主的姨丈说起来眼中有光,很难让我想象,这个中年人男人到底有何种力量让他打拼坚持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