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这么看。”钱会计打断了赵所长的话说:“东关市管所的事,对别人来说,也许是前车之鉴,可对我们来说,却应该是后事之师。”
赵所长用惊异的目光看着钱会计:“此话怎讲……”
钱会计说:“我正是在东关市管所的身上看到了亮点,发现了我们所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经验,如何捞钱的经验。”
说到这,钱会计指着大会上发的,关于东关市管所败坏行风非法敛财的通报,说:“你们看这,还有这……”
赵所长和小孙看到通报上好几处都被钱会计划了红线。他们拣划红线的地方看了几处,直看得他俩心惊肉跳。心说,难怪人们说“城管匪市管黑”,感情真黑呀。
“咋样?有如此的‘前车之鉴’,我们还愁捞不到钱?”钱会计得意的看着赵所长和小孙。赵所长紧锁眉头,做思考状。小孙却憋不住说:“这些招也太损了,这么捞钱我们是不是有点‘缺’呀。”
“‘缺’啥?”钱会计说:“我看你是缺心眼。”
“好,就这么办。”赵所长一拍桌子说:“成大事不拘小节。‘缺’就‘缺’点吧。”
接下来,他们便仿照东关市管所的“前车之鉴”,在西关市场上,打响了非法敛财的“三大战役”。钱会计还给这“三大战役”,分别起了名字。
头一个战役是“明抄”。他们雇佣了一些游手好闲的街头小混混,在西关市场搞了一次声势浩大的突击大检查。出人意料的是,这些个小混混干这种事,个个都是行家里手。进了市场,没等市管所发话,便动起手来。或抢,或夺,或抄,或砸。是大刀阔斧,如风扫残云。有那眼尖腿快的漏网之鱼,在小混混们的围追堵截下,也终难逃脱。
一场查抄过后,市管所的大院里,堆满了战利品。接下来,摊主商贩们便纷纷上门,交罚款往回赎东西。钱会计收钱收的直手软。
首战告捷后,他们乘胜追击,紧接着打响了第二大战役——“暗索”。
市面上查抄完毕,他们又走进店铺,上门找茬。要么说卫生不达标,要么说消防有隐患,还有什么噪音扰民、空气污染等等等等。店主们对这种事心知肚明一点通。根本不用废话,便主动掏出票子堵嘴,破财免灾。如遇不明事理不上路的店主,他们掏出封条就贴,勒令停业整改。最后店主乖乖的把钱掏了,还得搭上一大堆好话。
第三大战役的名字叫“巧取”。就是弄些质次价廉的假冒伪劣商品,按正品价强行塞给各店铺摊点,从中获取暴利。
三大战役下来,是战果累累,收获颇丰。由此之后,截长补短的就来一次。三个借尸鬼差,果然捞了个盆满钵平。
这一天,局里来电话说,局长的孙子过满月。让他们不由打了个激灵。心说,这日子过得真快呀。来时局长的公子刚结婚,这一晃的工夫,局长的孙子都过满月了。一个新生命都已孕育成熟,呱呱坠地。看来也该是他们收手的时候了。
他们把所捞的钱,装满三个密码箱,各提一个,坐上所里的那辆微型双排,打道回府,重返阴间。一路走来,好不兴奋。想想来时只是三个穷鬼,如今却是满载而归,都成了百万富翁。似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恍惚之中,车已到了酒壶岭。就见那辆微型双排猛地窜出公路,翻下岭去。
三个鬼差,借机一跃而起,便脱离所借之尸,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可就在他们忙着去拎车上的密码箱时,不由得一个个目瞪口呆,全傻眼了。也不知是咋了,就觉两手绵软无力,怎么也拎不起那盛满钞票的箱子。
“咋回事呢?”
“是呀,这到底是咋回事呢?”
市管员和所长不解的看着会计。会计垂头丧气的说:
“还能咋回事。这就叫阴阳有别。都怪我当时想钱想昏了头,居然忽略了这一点。”接下来会计做了一番解释,点破了其中的奥妙。
这箱子和里面装的钞票,乃属阳间之物。而他们三个却是阴间之鬼。所以,不可能把阳间的东西带到阴间来。要不人们咋老说,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呢。
一听是这么回事,所长和市管员彻底绝望了。心说,闹了半天,是猫咬尿泡空欢喜一场,到头来还是落了个两手空空。真是天生的穷命鬼。
当他们三个无精打采的回到冥城顺天街市管所时,可把那三个顶岗的替死鬼高兴坏了。他们也不顾看所长的脸色,便急不可耐的问,他们三个是不是可以还阳去了。所长不耐烦的挥挥手说:“去吧,去吧。”
“那我们到哪里去还阳呀?”
“真啰嗦。”所长示意让市管员带他们去。可市管员却没好气的说:“我不管。还在上回出车祸的那儿,酒壶岭。自己找去吧。”
“好,好,知道地方就行,我们自己去。”说着话,他们三个兴高采烈的跑着到酒壶岭还阳去了。
就在这时,所长在桌上发现了一封信,撕开一看,是那三个替死鬼留给他们的一封感恩信。信上说,他们三个为报重生再造之恩,特筹了一份厚礼,锁在了文件橱内,请笑纳。
“还筹了份厚礼。”所长苦笑着把钥匙扔给会计。说:“你去把文件橱打开,看看是啥厚礼,有多厚。”
会计拿着钥匙,漫不经心的开了锁。可等他把文件橱的门子一拽开,不由“啊”的一声惊呼,戳在那里不会动了。所长和市管员闻声过来一看,也立马惊呆了。原来文件橱里,码满了一捆一捆的大面额钞票。
过了老半天,他们才慢慢的醒过梦来。所长和市管员一下乐得把嘴咧过了耳根台子。不住的叨咕:“这三个鬼东西,还真是本事啊。这些钞票,他们到底是从哪弄来的呢?”
“还能从哪弄,就地取财呗。肯定是他们把阳世间的那一套,搬到了咱顺天街市场。这回这‘败坏行风非法敛财’的罪名,咱们可算是坐实了。”会计气的不由大骂了一声:“这三个王八犊子,这哪是感恩呀,分明是要把咱们送进十八层地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