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误会了。刚刚打电话来的那个赛门不是人,是一个puterAgent!
puterAgent?像是大奶妈一样的?
伟同点点头。
其实这套系统我也颇有所知,它是伟同在电脑公司的成品之一;有几百个晚上我就看著他坐在电脑前虚掷光阴,暗自为资讯从业人员叹息。这套系统有一大部份是在我们的电脑上发展出来的,虽然一再造成当机,但是看著它一步一步建立起雏形,慢慢地把Bugs都找出来,终於系统进入Alphatesting的阶段时,看著伟同完成计画那股高兴样──我想这便是电脑工程师的宿命吧?
我不懂。我说:你跟我说过puterAgent的功用,会听,会讲,会帮你排时间表,当闹钟,控制电器用品,作业务报表,甚至帮你留电话,拨电话。。。。但是,他基本上仍是一个程式,只会依照指令做事,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你,不是吗?
伟同皱眉:这就是我接到电话时吓一跳的原因。这个Agent,主动打电话给我了!
我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件事:啊!我想起来了。那家伙的声音根本和我的声音一模一样嘛!难怪一直觉得别扭。咦?名字也和我相同,真是巧!为什麽这样?伟同,你知道怎麽一回事吗?
伟同谨慎地答:我知道一点点。
就我和他室友多年的了解,我打赌你知道的不只一点点。
好吧好吧!我承认,当初录了你的声音没有拿去当作语音辨认的trainingdata,而是当作发音的database了。你知道的,你──吸引中年妇女。我和他同时说出这句话。
我苦笑:我一直以为你说的是我的脸,不是声音。
两者都有啦!
我突然有不祥的预感。两者?
得了吧!你这家伙,不要假装不喜欢当模特儿。
可是。。。。可是。。。。我想起我们的Agent大奶妈,每次做完一件工作,便会光著身子,露出暧昧的表情,然後用性感的声音报告工作结果;如果那个赛门用我的声音,我的脸蛋,我的。。。。放心!伟同说:我剪接了阿诺的身材。你以为人家会欣赏你的啤酒肚?
我叹了口气。刚才那通电话到底讲了些什麽?
赛门──我是说那个puterAgent打电话来说,他的女主人精神很不稳定,叫我们赶快去看看。
这倒奇了?女主人发疯了,我们去有什麽用?去看精神科医生才对嘛!
唉呀!你也知道最近医疗网建立了一个付费的谘询系统,只要打通电话,它便是可以取代医生看病。而打电话正是puterAgent最拿手的!
你的意思是:那个赛门打了通谘询电话,然後得到一个结论:我们去看看他的女主人,会对他女主人的病情很有帮助?
差不多了。他认为你去会很有帮助。我是去看看为什麽这个Agent突然有了自己的意志,还会主动打电话的。
车子滑进停车道,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按照地址走上三楼,看到门是虚掩著,便开门走了进去。里头一片混乱。沙发上杂志散成一团,几件非常高贵布料的衣服乱丢,一只蕨齿植物躺在茶几角,泥土,碎瓷片撒了一地;看来这位女主人已经发了好一会儿疯了。我听到後头房间里传来轻泣声,於是慢慢靠近。
我喊了声哈罗,趴在电脑上的女子抬起头来。
她很美丽,虽然眼底带了些疯狂,但是绝非中年妇女。我看向萤幕,我正在上头跳著舞。早就知道,可以藉由选单替Agent换衣服、作表演等等的,但是看到萤幕上那个穿著晚礼服的我,还是觉得很奇怪。
我是赛门。我轻轻地说,深怕她又发狂。
她看著我,再看看萤幕,脸上浮现困惑。
老实说,如果这麽一个女孩肯投入我怀里,我是不会拒绝的。虽然我对威威的感情深厚,但是──好美色。。。。啊不,我是说英雄救美是男人的天性嘛!
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真实的肉体,把那个自己创造出来的电脑人物从错乱的思想中解放出来。我用本能张开双臂,慢慢靠近她。
你是谁?她疑惑地问。
我是真的赛门啊!那个Agent是假货。我再度强调。
我靠得更近了,她仍然没有拒绝的意思,两眼还是迷迷蒙蒙的模样。也许Agent是对的,我的确对解救这个女人非常有用处。
现在我可以一把抓住她了。我微笑著,然後出乎意料外,她给了我一巴掌。
色狼,你干什麽?给我滚出去。
现在她的眼神转为清澈了,但是我脑袋却模糊起来。我是真的赛门啊!
电脑里那个是假的。
她尖叫起来,出去!出去!
我听到邻居纷纷打开门前灯,有人叫著问:什麽事啊?伟同拉了我赶快跑,上了车,扬长而去。
*****我又不懂了。我还以为那个小姐因为puterAgent的缘故,喜欢上我了。我叹了一口气说。
也许她只喜欢电脑上的你吧!就像某些人喜欢萤幕上的歌星,却不喜欢他们私底下的样子。假如刚才你也是穿著晚礼服,用平缓无聊的语调讲话,情况或许不一样。但是。。。。唉,我不知道!有些人就喜欢虚构的人物,当这些虚构人物变成真实的,他们反而会无所适从。
我思索著。就像上次的BBS聚会。平时大家在BBS里都聊得很愉快,一但面对面,却不知说些什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