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很紧张。我赶紧披上衬衫,小跑步过两条街,然後来到一栋很老的大楼。我看看刚抄下来的住址,走楼梯上了四楼纯真的家。才敲一下门,伟同就猛力开门把我拉了进去。
怎麽回事?我问。
我要你看看纯真。伟同很严肃地说。
我笑笑。这麽紧张兮兮把我叫来,就为了要我看看她?你不会把她带回我们房间啊?
我早就想把她介绍给你,可是她不肯见你。
为什麽?
伟同摇摇头,有点愠怒的说:你到底要不要看看她?
看,我当然看,总不能白来嘛!她在哪里?
她在洗澡,我是趁这个机会打电话通知你的。
我的兴致来了。为什麽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要证实一件事。
哦?什麽事?
伟同还来不及答,浴室的锁转动了一下,一个穿著白色几乎透明的浴袍的女子走了出来。她一面用另一条大浴巾抹著头发,一面说道:伟同啊,该你洗澡了。嗯嗯,原来这就是纯真的声音啊!实在不怎麽样。因为她的脸被浴巾遮住了,我看不见不清楚她,当然她也没看到我。我想出声打招呼,伟同连忙掩住我的口。这家伙到底在搞什麽把戏!?我才正要推开他,终於,女子的浴巾拿了下来,然後看清了眼前除了伟同,还有我这个不速之客。她尖叫起来,浴巾又盖住脸;不过我已经看清了蔡小姐的模样了。
※※※※※※※※※※我实在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蔡小姐,我们可以说她漂亮,但是,都是过去式了。她的脸是一张风乾的橘子皮,上头点满褐色的老人斑,那年纪我不敢说有没有六七十,但是绝对是资料上二十六岁两倍有余。
伟同很轻易地看出我脸上惊讶的表情,他转过头怒瞪蔡纯真一眼,说道:赛门,我们回去!气冲冲地开了门,忘了我就在他後面,yongli一甩;还好我早摸熟他的性子,百忙之中退了一步,没给门摔中。我对著蔡小姐抱歉地敬了个礼,赶快离开这个是非地。
我好不容易追上迈开大步走的伟同。他就是这样,气来的急,去得也快,我察颜观色知道现在可以问了。他突然停了下来。
你一定要问怎麽回事对不对?伟同苦笑说。
我没答话。
你知道吗?我没有看过像纯真那样的美女。她的皮肤细致光滑,鼻梁高挺,秀目带眉,同时兼具中国女人和西洋女人之美。
我要开口抗议,伟同摇摇手阻止我,要我听他说完。我眼中的纯真就是这样的,我当然相信我自己的眼睛。他特别强调我的眼睛。
你知道,我在纯真那里住三天了,前天晚上我替纯真出去到垃圾,有一个老太太和我搭讪,称赞我是好孩子,肯陪奶奶住在这种暮气沈沈的地方,还要我替她问候奶奶。我那是以为老太太认错人了,也没有太在意。
今天早上,我刚起来,全身上下只穿一条短裤,我吹声口哨,伟同瞪了我一眼,有一个男人来收报费。那家伙看了我直暧昧地笑,我就觉得奇怪;他收完钱刚出门,大概以为走得够远了我听不到,自言自语说:老太太还真撑得住,又换铃铃铃。。。我习惯性地往床头柜一拍,却扑了个空;摸索了好一会儿,终於想起自从伟同在电脑上装了puterAgent(电脑经纪人)系统之後,闹钟早丢进杂物箱中了。
铃铃铃。。。对了,该是卧室里的电话分机!电话在伟同睡的那一侧;伟同蒙著被,睡死了。我支起身子,伸长手臂去摸话筒,结果一个不平衡,摔下床去。
铃铃铃。。。这下子我可全醒了。看看表,凌晨三点十五分。奇怪了,我们的puterAgent大奶妈应该会过滤这个时候的电话啊?我拿起话筒。
喂,找谁?
我找高伟同先生。声音出奇地平缓,不带感情,但彬彬有礼;很耳熟,好像听了一辈子了,偏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我摇摇伟同,他咕哝一声,翻个身继续睡去;我拉开棉被,他迷迷糊糊来抢,我把话筒递到他手上。
喂,嗯我是。请问您哪位?伟同掩口打了个大哈欠。
我刚要爬上床。什麽?一声惊叫,吓得我差点又摔下去。
好,我们马上过去。我注意到伟同说了我们两个字。我们?哼!
挂断电话,伟同推推我:喂!载我出去一下。
我窝著棉被:半夜三更叫我当司机?免谈!车钥匙在我牛仔裤口袋里。
拜托啦!你知道我没开车上路过。
我假装睡著了不答话,满心以为他会就此放弃出门。
好吧!我自己去。他下了很大决心似地说著。找到了我的车钥匙,晃得叮叮当当响。我赶忙翻身坐起,一把抢过钥匙。一面嘴里嘀咕著,一面穿上衣服。那车的贷款还没付清,那能给这麽糟蹋了?
我顺著他的只是往市区开去,问道:要去找谁啊?
赛门。
嗯!我在这里。
伟同笑笑说:不!我是说,我们去找一个和你同名叫做赛门的。
我踩了煞车,打算耗到底了。你不解释清楚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