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一天,孙乐还带了一个男人来家里吃饭。这下好像很多事都有了眉目,孙乐曾说过她要找个和卓扬一样的男人才肯结婚。当年,顾锦年只当玩笑来听的。
顾锦年的心颤抖着,他们这样多久了?她不停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颗心七零八落着。卓扬匆匆赶回来取手机,顾锦年把手机递给他,界面上还是那条打开的短信,卓扬怔怔地看着顾锦年,顾锦年脱口而出,我刚从沙发的垫子下面找出来,你就回来了,真巧。
只要他不说,她就不问。她后悔来北京了,顾锦年承认,她现在面对孙乐时,会有些许卑微感。她也感觉到现在她和卓扬越来越少的共同语言。她和主管申请调了课程,每天下午,都守在卓扬和孙乐的公司门口,她看见他们两人一起出去过几次。
那天中午,顾锦年跑到写字楼的十三层餐厅,孙乐和卓扬面对面坐着,顾锦年走过去把寿司的盒子放在桌上,她小声地对着孙乐说,吃吧,你最爱的金枪鱼口味,最后一次了,你这个二十几年的姐妹,我不要了。
说完,她和孙乐都哭了。
我去吧,你也跟着我去
顾锦年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也不想听卓扬多解释一句,依旧做着一个妻子该做的事。这段时间,刘正找过她,孙茂也找过她,她连一面都不肯见,她说,我老公很辛苦,我要多多照顾他。
这些事,卓扬都知道;孙乐比顾锦年更适合他,他也知道;他们的感情淡了,他更知道。可是,爱情是不能插队的是不是?他的怀抱里已住进了一个人,后来的人,应该去等后面赶上来的人,而不是去做前人感情世界里的后来人。
他们两人还是有了隔阂,很久不再**。顾锦年的身体总是冰冷,好多次卓扬抱着她,终还是放下去。那天卓扬和顾锦年说,公司要在他们部门里选一个人长期驻外,算来算去,也只能在他和孙乐之间选一个人。他说我们不能让孙乐一个女人孤零零地漂泊海外,所以我去吧,你也跟着我去,待遇挺好的,你不用出去找工作,我们最多待三年,就可以申请回调。
顾锦年说好。因为她一点都不喜欢北京。那时,她的学生已经很多了,她也成了学校里语文科目的招牌教员之一。但她还是忘我地,成全了自己的男人。
时间比较紧张,顾锦年没有来得及回家乡和父母见个面,电话里妈妈一直哭个不停,顾锦年安慰着,日本也不远,就算我们度蜜月了。
他繁茂了,她就枯萎了
他们到日本的时候,是秋天。日本的秋天和春天一样美,卓扬的工作一直很忙,但他还是抽出时间带着顾锦年去札幌看枫叶,去高台寺许愿,在国内,顾锦年最爱九寨,卓扬便带她去了忍野八海。卓扬忙时,顾锦年在家里等着盼着,她很少出去,因为语言不通,又一个朋友都没有。富士山的雪水清冽甘甜,磨坊咿呀沉吟的水车好像在唱歌,这一唱就是三年。
顾锦年来日本第二年开始生病,做梦都想回家。那时他们刚失去第一个孩子,顾锦年已瘦成一把骨头,总是沉沉睡着,卓扬一个人站在窗前难过着。他们来日本三年多了,其间只回过一回家,顾锦年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申请回调的报告呈了几次也没有批,公司的意思,是让他考虑再待三年。
**的顾锦年翻了个身,薄薄的一小片儿,卓扬忽然觉得自己好自私。
他想起了当年顾锦年跳上他单车后座时的快乐与朝气蓬勃,谁能想到,那单车带着顾锦年奔去的竟是一条漂泊的不归路。顾锦年喜欢简单的生活,这么多年,她舍弃了一次幸福和另一次幸福的机会,认定了他;舍弃了当时的平静与美好,陪他去喧嚣的北京;舍弃了多年的姐妹情谊,保护着他们的家;舍弃了亲人、工作甚至故土,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她本是一棵生长在院落里的菩提树,安详美好,是他以爱情的名义,把她连根挖去,带去适合他的一方水土,他繁茂了,她却枯萎了。
卓扬给公司发了一封邮件:我们要回家,明天的飞机,辞职报告回国后呈交。
珍惜,顾锦年的岁月回暖
三步一叩首的顾锦年,用尽一切朝拜着属于自己的天荒地老,还好,爱情曾少她的,她已在老去之前都得到。
这世间,有太多个顾锦年,或者还有很多人的路比她更坎坷,只可惜卓扬日益奇货可居了。男人应懂得的是,无论她老了胖了瘦了还是丑了世俗了,她还是那个她,她丢失的风华,其实都转身生长在你的身上,两个人一起,才能让幸福能量守恒。
珍惜,顾锦年的岁月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