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留在大城市?”
“这里才是我的家。”
“可是我就要离开,工厂要破产了。”
“可是我刚回来,我做老师了,会一直待在这里。”
“我必须离开,家里还有妻儿……”
“为什么不等我?”
“我能等,家里的老人不能等,我是独子……”
3
想起了席慕容,想起了她《莲的心事》,“我,是一朵盛开的夏荷,多希望,你能看见现在的我。风霜还不曾来侵蚀,秋雨也未滴落,青涩的季节又已离我远去。我已亭亭。不忧,也不惧。现在,正是我最美丽的时刻。重门却已深锁。在芬芳的笑靥之后,谁人知我,莲的心事。无缘的你啊,不是来得太早,就是太迟。”
无数个不眠的夜里,她喜欢泡一杯浓茶,让自己淹没在酽酽的苦涩里。现实如刀,残酷地划破她多年来幽暗的心事。一片湖,一座桥,雾气蒙蒙的早晨,喜欢步行的年轻人。小巧的个子,清澈的眼神,口袋里的小收音机,还有腋下夹着的书本……
爱如冬眠,为了那个醒来的时刻,她一直在马不停蹄。
爱,醒了。梦,却破了。
她还是没有追赶上时光。她只能让心事老去。
4
他辞职了。自己开了一家电脑公司。他那时的电脑技术,已经远近闻名。方圆几十里的人都知道,有个叫海的中年人,对电脑,无比精通。
他组装电脑,刻录光碟,修电视,装配电箱,日子忙起来了,写词成了奢望。偶尔填一首,却也只是半阕。
她,也在学校里过着云淡风轻的日子。
她喜欢看书,喜欢写作,是那种属于女人的小小的文字,婉约、简练。陆续的在报刊上发表。
却不曾有感情涉及。
“你该结婚了。”他说。
“我有爱人。”她说。
“你的眼镜多少度?”他只好换个话题。
“三百多一点。”
“那你怎么戴眼镜那样早?我觉得你不戴眼镜更好看。”
5
岁月无声。又一个十年过去。
2006年。她三十岁。他四十岁。
他的公司越做越大,已经开始自己研发、生产。偶尔的,她也去他的公司,帮他做做网站,他的公司已经开到了网上。他的儿子,已经十四岁,假日里开始在公司帮忙。
“老师!”他欢快地叫她。
“哎。”她轻轻地应答。
“老师,你的眼睛好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