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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爱哭的女孩最终还是会哭（第3页）

“……”她看着海，嗫嚅。

“你眼睛怎么了？”他一惊。

“老师的右眼几近失明，你不知道吗？”

6

那一夜，他无眠。

他想起那个十岁就戴眼镜的女孩，想起那个喜欢频繁更换眼镜的女孩，从黑边换成红边，又从红边换成蓝边。他想起那个照相时总是眯起眼睛的女孩，他无数次地开她的玩笑：“你的照片都好丑，因为你总是舍不得睁开你的眼睛……”而那个时候，她总是沉默、微笑，然后说：“美人不上相。”他还想起，她总是特别怕别人遮挡了她的视线，原来她一直就依靠她的左眼……可是她有那样澄澈的眸子啊。

“上天对我很眷顾，我的毛病在眼底，丝毫不影响我的美观。”

“……”

“最坏的打算，不过是一只眼睛彻底失明，我还有左眼，一切都不成问题。”

他一下子抱住了她，紧紧的。

“我资产百万，我给你治疗。”

“呵呵，原来你这样有钱，我才知道呢。可是我已经不抱希望了。等我老了，也许会失明，那时候你就牵着我走。”

“可是等你老了，我就死了。我们有十年的差距。”

“不许说死……”

“这是自然规律，任何人无法抗拒。所以，去治疗吧，我带你去北京。”

7

时光静淌。2010年。

从10岁就开始戴眼镜的月，从来没有想到会在20多年以后，重新面对一个如此明亮的世界。

四年的治疗，无数个去北京的日子。连医生都说，你能恢复得这么好，真是个奇迹。奇迹的出现，是因为你的坚持。

可是如果没有海，哪来她的坚持。四年来，她无数次想过放弃，是海，一次次把她“押”上他的车，送到北京，再把她接回……

摘掉了眼镜的月出版了自己第一个长篇，《有一种爱，叫做时光》。那是一个绝美的爱情故事，里面的女主人公，为爱枯等，从腰肢纤细，守候到两鬓如霜……

很多的读者给她写信，在博客里留言：你写的是真的吗？你笔下的爱怎么这样的钻心透骨？

月回复说：我不需要虚构呀，生活本身，就是一部小说……

海，也依然忙碌在公司里。他明显地老了，头上开始有白发若隐若现，眼睛也开始老花。唯一不变的，是他脸上，那永远淡定的表情，如月，如风。

偶尔填词的时候，他需要戴上花镜。“心装几首清照赋，小令曲曲无管弦。”他吟着无头无尾的句子。

月说，“你不戴眼镜更好看……”

对视。无言。

岁月，就是这样，无情地流转。

8

……燕声远，人语悄。归鸿声声，归鸿声声老。

这是词的下阕。自从月的眼睛好了以后，海，写了唯一一首完整的词。海在写词的时候，通常只写半阕，很多的朋友说，快写呀，真让人着急。其实，只有月明白，有些人生，注定了无法圆满。就像半阕词，给人期待，却永远都只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