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我没想到他做着几千万的生意,坐在他的奔驰车里时,我第一次漾起自卑。你爱我吗?为什么爱我?我爱上他之后常常会问起这样的傻问题。
甚至,我还追问他和他太太**的细节。
一个三十三岁的男人,怎么可能没太太呢,当时我决定和他鬼混一场的刹那,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有太太的,但真正的爱情都在婚姻之外。
他的太太和孩子在澳大利亚,一个上学,一个陪读,他挣钱,供他们挥金如土。所以,他说,我基本上是单身,全让你用了。
这句“全让你用了”我非常爱听,我希望一个男人全让我用了,这有一种占有欲和成就感。
那时我以为我的前卫与时尚足可以抵挡这场恋情,尹朝晖也会像我从前的男友一样,在**过后我很快如扔掉一块口香糖一样地扔掉他们。
但这次是例外。他对我若即若离。他对我时好时坏。
他的钱,对我造成太大威胁,他的**是维多利亚的秘密,而我还穿着madeina的戴安芬。
是,他所有的衣服,甚至细小的零件全是外国牌子,范思哲的西服与领带,爱马仕的包包,这让我非常自卑。我只有一个LV的包,还是咬了很久的牙才买的。
可我不能用他的钱,否则爱情的水分太大,我就有二奶的嫌疑了。
从和这个叫尹朝晖的男人认识之后,我开始疯狂地花钱。国产的牌子一律不再穿了,即使吐了血,我还是要穿三千块一条的裤子,没有办法,尹朝晖说,做我的女人,就要雅致。
这样说的时候,他有自得,我有自卑。
其实我可以打退堂鼓了,放弃,或者重新再另寻觅新人。但尹朝晖的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让我欲罢不能。
我开始改头换面重新做人,衣服设计简单,但却价格不菲,我曾买过一件意大利牌子的白衬衣,八千多,还是九折之后,在赛特一进门拐弯的地方,是尹朝晖告诉我的,他说,特别适合你,你去买。
于是我去,奋不顾身的姿态。索索说,瑟拉,你真的很贱。
她骂我,可我不抱怨,因为所有的苦与乐,全是自找,爱情这个东西,如果不找,永远不可能来,别嫌寂寞,别嫌没劲,也别嫌委屈,全是自找的,没人哭着喊着非让你爱去。
我越变越完美。中规中矩,不给任何男人发短信,不打情骂俏,不穿乱七八糟的衣服,不喝酒不抽烟,总之,与以前判若两人。
所有同事说我,瑟拉,你从良啦?因为连酒吧我都不肯再去了,尹朝晖说,你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别和不三不四的人瞎混。
的确,我用在尹朝晖身上的时间和精力让我无法分身再去做别的,可是,我如此幸福,如此满足。
四
半年后,尹朝晖的公司被查出有问题,仿佛兵败,哗啦啦,只有一个空壳了。
再见他,人已十分憔悴,胡子好长,眼睛很红,我抚摸着他,第一次如此心疼,是的,我如此心疼。原来,爱一个人心是会疼的。
没有钱,我一样跟着你,我小声说。
不,我不能没有钱。不能!尹朝晖暴躁地说,我要东山再起,我要赚很多很多的钱,我不能过没钱的日子。
我等着你,我说,多久我都等。
索索说,看,这就是爱情的诅咒,是我在诅咒你们,但我这次坚定地回答:索索,我不会离开尹朝晖的,不会,在这个时候,我只会更爱他。
没有人相信一个曾经如此前卫的人会踏实地呆在一个男人身边,那时我天天守在尹朝晖的身边,把煲好的汤给他送过去,他喝不喝我都煲,他依然英俊挺拔,可眼神里的凄楚让我难过。
这不再是那个从前带着我到处显摆炫耀的男子了。
是的,不再是了。
他把奔驰卖了,我天天开着车带他到处转,我的车是辆北京现代,十多万的破车,但能带他到处找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