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去火车站接宋宁前,我低估了黄金周的力量。火车九点半到,可九点零五分的时候,我还在马路上挥手拦车,经过的,没有一辆是空车。就在我发狠想跑个马拉松的时候,一辆宝来在我面前停下,老苏的脸,笑得人恶向胆边生,但随即就变得亲切了。因为他说,我去火车站,你顺不顺路啊?
我取笑他:去接女朋友的吧?
不,接我老娘。女朋友来不了了,她们学校有演出任务。
咦?你女朋友是老师?教什么的?
他笑眯了眼:教人快乐!
我啐了他一口:呸!哪有这门课程。
托老苏的福,我准时出现在出站口。宋宁的身影出现,我举手欲喊,不料另一条人影抢先蹿到我面前:嘿,姐,没想到我也会来吧?我故意不让宁哥告诉你的。
老天!居然是表妹瑶瑶!
回家的出租车上,我身在前座,眼角余光不停扫射后座歪在宋宁身上的瑶瑶。她一口一个宁哥,声音嗲得让人哆嗦。要知道她已经二十三岁,而不是三岁。
我回头的时候,正好接到她的眼光,冷冷的,带着挑衅的意味。对于感情这种事,女人有天生的直觉。心里知道,有些事情不对了。
宋宁格外沉默,我用手机给他发短信:你有什么想说的。他回复过来:找个时间单独跟你谈。
到了家,瑶瑶放下行李就拖着宋宁要出去逛,他们走后,我开了冰箱,对着满满当当的海鲜,神经质地笑了出来。老妈原来早已知道真相,电话又追了过来:你别太生气,毕竟是自己妹妹,瑶瑶进了小宋的单位,两个人天天同进同出。唉,毕竟是自己妹妹。
是啊。毕竟是自己妹妹,能怎么办?只是,我不喜欢用这种方式摊牌,摊得我自尊扫地。
四
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凉水也塞牙。愣怔间闻到焦味,急急去掀锅盖,手臂却被蒸汽灼痛,手一松,沉重的锅盖就砸到了脚背上。钢化玻璃的锅盖蜿蜒冰裂,一时间,疼痛、伤心、委屈、愤怒,五味齐来,我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哭了起来。
脚背很快肿了起来,可我不打算叫宋宁回来,忽然想起老苏的急救包,不假思索拨了他的电话。
十五分钟后,老苏带着他的急救包赶到了我家。进门就夸我幸运,说我再晚十分钟给他打电话,他就要陪着老母去普陀山烧香啦。
被他这样一说,我登时不好意思起来,跟他说对不起,他诡秘一笑,我还要谢谢你呢,一个电话解救了我。老娘由我姐陪着,我可另有出行计划。
老苏的计划是与驴友一起去邻县山上看枫叶,我也是疯了,强烈要求他带上我。老苏斜着眼睛看我肿得馒头一样的脚背说,你行不行?
我咬一咬牙:有什么不行?肿会消下去,可是,在这个房间里再待下去,我的肚子会胀破。
他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我:那你男朋友怎么办?
我冷笑:凉拌!
五
旅行的确有益身心,看着漫山枫叶,那种被美化的视觉令我暂时忘却了被背叛的耻辱。
夜来睡不着,看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沉默。老苏凑过来,递了杯烫手的东西给我。问他是什么?说是奶茶。
有没有咖啡?我问。
他不答,只是说,你试着喝一口看。